郁甜快步往外走：“我在教学楼，马上出来。”

她走出校门的时候看见佟墨白的车停在不远处，他站在车旁边，姿态挺拔，目光扫过周围一圈，像在找什么人。

郁甜走过去，两个人并肩站着，佟墨白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扇校门。

佟墨白见着郁甜来了，便说道：“我给赵晶晶打了电话，但是她否认了。”

“那照片就是她发的，我认得她的号码。”郁甜把手机屏幕举给他看。

佟墨白看了一眼，眉头拧起来。

他把手机还给郁甜：“先进车里去。”

两个人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声音都被隔绝了。

郁甜靠在副驾驶座椅上，偏头看着佟墨白：“她今天拍禾禾的照片发给我，就是给我看，她能随时接近我的孩子。墨白，这不是威胁我的身份那么简单了。”

佟墨白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车前窗外的街道上。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有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有背书包跑过去的小学生，一切如常。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那块地的事，我本来想自己处理，但她既然把禾禾卷进来了，就不能再拖了。”

他转过头看着郁甜，目光沉着：“我约了赵晶晶下午三点在办公室谈。你跟我一起去。”

郁甜点了点头。

她的手还微微有些抖，但心里那口气慢慢稳了下来。

郁甜转头又看了一眼学校那扇大门，门卫室里保安大叔正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操场上体育老师吹着哨子在整队，一切都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心里清楚，有些事情该了结了。

中午回家吃了顿简单的饭，郁甜没什么胃口，但还是逼着自己喝了小半碗粥。

佟墨白倒是正常吃了一碗面条，吃完饭他把碗收进水槽里，站在厨房窗边打电话，声音很低，郁甜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看见他通完话后眉头舒展了一些。

下午两点半，两个人出了门。

佟墨白开车，郁甜坐在副驾驶，车窗半开着，午后的风吹进来带着桂花香。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栋写字楼的地面停车场里。

佟墨白的办公室在十二楼，郁甜以前来过一次，那次是送落在家里的文件，匆匆看了一眼就走了。

这次跟着他走进去，前台的小姑娘冲她礼貌地笑了笑，叫了声佟太太，郁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她，耳根微微发烫。

佟墨白的办公室宽敞明亮，一整面落地窗对着东南方向，能看到远处城市的天际线。他让郁甜在沙发上坐下，助理端了茶进来，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了一眼手表。

三点整，敲门声响了。

赵晶晶推门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连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只精致的包。

她脸上的表情从容，嘴角挂着笑，看见郁甜坐在沙发上时笑意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佟总约我谈事，我准时来了。”赵晶晶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包放在腿面上，“有什么事，您说吧。”

佟墨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她：“赵晶晶，那块地的事我们可以谈，但我先把话说在前面，你以后别再靠近我家人，尤其是孩子。”

赵晶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她看了郁甜一眼，然后转回佟墨白脸上，嘴角那抹笑慢慢收了几分：“佟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什么都没做。”

“你今天早上发给我太太的那张照片，你心里清楚。”佟墨白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实实的，“我的底线摆在这儿，你碰我太太，我可以忍。你碰我孩子，我忍不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晶晶的笑容彻底落了下去，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动作比刚才慢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那块地我确实想要，”她放下杯子，声音平静了些，“但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谈个条件？不一定要用那种方式。”

佟墨白看着她，没有说话。

郁甜在沙发上坐着，手里的茶杯温热地贴着掌心，她看着赵晶晶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忽然觉得那张脸底下的东西比咖啡馆里那次柔软了一点，像是被她刚才那番话扎到了什么实处。

“赵晶晶，”郁甜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那块地的事情我们会考虑，但不是现在。我需要你保证，不再跟踪我和我的家人。”

赵晶晶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在那张和十年前几乎一样的脸上停了好几秒。

然后，她点了下头，动作很轻：“好。我答应你。”

赵晶晶的话音刚落下，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松动了一些。

佟墨白的肩膀微微往椅背上靠了一点，幅度不大。

郁甜也看到了他放松下来的动作。

她手里那杯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递到手指，温度刚刚好，像被人用手握着的那种暖。

“我答应你们，不会再跟踪了。”赵晶晶轻笑，“但是也请佟先生尽快给我答复，我真的很想争取那块地。”

说完，赵晶晶站起来理了理风衣下摆，动作和进来时一样利落，只是嘴角那抹职业性的笑意没再浮起来。

她看了郁甜一眼，目光有些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是朝佟墨白点了一下头，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咔嗒一声。

办公室安静下来。

佟墨白从椅子上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郁甜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只茶杯的距离。他伸手把茶几上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大半，但他像是没感觉到似的喝完了。

“甜甜，你还好吗？”佟墨白伸出手拍了下她的肩。

郁甜愣了愣，“她答应了。”

“嗯。”

“你觉得她会守信吗？”

佟墨白把杯子放下，偏过头看她：“她答应的是不再跟踪你和孩子。她知道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