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8章 任性刁蛮小公主(1 / 1)

康熙正史 洗马 2137 字 4天前

论血统,她比那些所谓的满洲八大姓的贵女们高了不知道多少等——那些贵女们,不过是功臣之后,而她,是皇家之后。

更重要的是,郭络罗氏从小在安亲王府长大,由岳乐和他的继福晋赫舍里氏一手带大。

她吃的、穿的、用的、学的,全都是王府的规格。她见的世面、受的教育、养成的气度,跟那些在外省长大的八旗贵女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她见过太皇太后,进过宫,跟宗室里的贝勒、格格们一起玩耍长大。

她骨子里就是一个宗室贵女,只不过姓了郭络罗而已。

惠妃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感叹——康熙给胤禩挑的这门亲事,确实是所有皇子福晋中最好的。

别说太子那个汉军旗的福晋比不上,就是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的福晋们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一个郭络罗氏。

论血统,论门第,论根基,论在宗室中的分量,郭络罗氏一个人,就把其他所有皇子福晋都比下去了。

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这个名字,她在后宫里听过不止一次。

那个姑娘的父亲是额驸明尚,母亲是岳乐的第七女,可惜两口子都死得早,留下这个姑娘,从小在安亲王府长大,由岳乐和他的继福晋赫舍里氏一手带大。

虽然安亲王岳乐已经去世好几年了,但他在宗室中留下的影响力,至今仍在。

他的儿子们——玛尔珲、景熙、吴尔占——个个都是宗室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岳乐的继福晋赫舍里氏,是索尼的女儿,索额图的亲妹妹。

也就是说,这个郭络罗家的姑娘,管索额图叫舅姥爷。

惠妃在心里飞快地掂量了一下这门亲事的份量,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上,”惠妃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位郭络罗家的姑娘……臣妾听说过一些。她从小在安王府长大,岳乐亲王在世的时候,把她当眼珠子疼。这孩子性子烈,脾气大,在安王府里是说一不二的主儿。若是嫁给了胤禩……”

这惠妃所说,也不是道听途说。

这位郭络罗家的姑娘在安亲王府里的地位,她早有耳闻。

安亲王岳乐对这个外孙女的宠爱,在京城的宗室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旁人家的外孙女,逢年过节见一面就算亲厚的了,可岳乐不一样——他是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女儿在养,甚至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女还要上心。

说起来,这事儿在宗室里还流传着不少趣闻。

有一年秋天,岳乐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怀里抱着一个小丫头。

那丫头才三四岁,梳着两个小抓髻,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小旗袍,脖子上挂着一把长命锁,圆嘟嘟的小脸上嵌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见了谁都不怕生,咯咯地笑。

太皇太后见了稀罕,问岳乐这是谁家的孩子。

岳乐笑着说:“臣的外孙女,郭络罗家的。”

太皇太后招了招手,让小丫头过去。那小丫头也不怯场,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就跑过去了,仰着头看太皇太后,脆生生地叫了一声:“老祖宗好。”

把太皇太后逗得合不拢嘴,当场赏了一对金镯子。

按规矩,外戚家的孩子是不能随便带进宫的,更别说带到太皇太后跟前了。

可岳乐不管这些,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外孙女,他疼这个外孙女,谁也别想欺负她。

还有一回,安亲王府里请了个先生来教孩子们读书。

几个孩子坐在书房里,老老实实地跟着先生念《千字文》,那小丫头也跟着混进去了,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一边吃一边听。

先生讲到一半,她忽然举起小手,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先生,‘天地玄黄’的‘玄’字,是不是避讳的‘玄’字?”

先生一愣,没想到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能问出这种问题,连忙说是。

她又问:“那为什么要避讳呢?康熙的‘玄’字,不是很好听吗?”

先生的脸色都吓白了,赶紧捂住她的嘴,叫她别乱说。

可她一点都不害怕,挣脱了先生的手,笑嘻嘻地说:“先生别怕,我回家不问就是了。”

这件事传到岳乐耳朵里,岳乐不但没有责怪她,反而哈哈大笑,抱着她亲了一口,说:“我这外孙女,将来准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从那以后,岳乐对这个外孙女更是宠爱有加。

他出门办事,只要方便,就把她带在身边。

去城外踏青,带着她;去西山骑马,带着她;去通州视察漕运,也带着她。

一个女孩子家,跟着外公到处跑,见了不少世面,也养出了一身的胆气和见识。

岳乐去世那年,郭络罗氏才七岁。

岳乐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喘着气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乖囡,外公走了以后,你舅舅们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进宫去找皇上告状。皇上看在外公的面子上,不会不管你的。”

郭络罗氏趴在他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那年她才七岁,但她把外公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岳乐死后,安亲王府的爵位由他的第五子玛尔珲继承,降袭为安郡王。

玛尔珲是个粗人,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但对家里的孩子们管得很严,甚至可以说是苛刻。

他自己的儿子们,稍有不对就是一顿鞭子,打得鬼哭狼嚎。

可唯独对这个外甥女,他从来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

有一回,玛尔珲的一个儿子不小心打翻了郭络罗氏的花瓶,那花瓶是岳乐生前送给她的,她心疼得不得了,当场就哭了。

玛尔珲知道后,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儿子拎过来,当着郭络罗氏的面打了二十板子,打得那孩子屁股肿得老高,好几天都下不来床。

打完之后,玛尔珲还对郭络罗氏说:“囡囡别哭了,舅舅明天让人去景德镇给你买一对更好的。”

郭络罗氏抽抽噎噎地说:“我不要更好的,我就要外公给我的那个。”

玛尔珲没办法,只好让人把打碎的花瓶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用金子锔好,又给她送了回去。

这样的事情,在安亲王府里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