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铜箍轻炮开山峤(一)(1 / 1)

《苏幕遮?铜箍轻炮》

铜骨坚,箍环绕。

短架轻舆,

碾遍山坳道。

不待重辎千里调。

掷火飞雷,

破垒摧营哨。

远疆遥,铜矿饶。

待辟炎荒,

自铸千门炮。

莫叹中原材用少。

海峤开基,

稳作千秋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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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彻云、王拓二人在前,鄂齐尔、图伦紧随其后,顺着院中小径往后院库房而去。

转过一道雕着云雷纹的月洞门,眼前豁然铺开一片阔地,竟是别有洞天。

靠北是一溜七间夯土矮屋,墙厚顶沉,门窗都开在高处,檐下垂着浸了水的粗麻布帘,风一吹便轻轻晃荡,往里透着闷闷的穿堂风声。

南侧则是平整过的夯土靶场,地面被夯得坚硬结实,尽头垒着两丈厚的夯土挡墙,墙下一字排开的榆木架上,整整齐齐列着鸟铳、抬枪,还有一门半人高的铜制短管臼炮。

炮身擦得锃亮,泛着冷润的青铜光泽,炮口微微仰起,看着便沉实有力。

图伦侧身压低声音向王拓禀道:

“主子,这些火器都是前几日张道长跟奴才提的,奴才从营里军械库调了过来,都是八旗军中现下通用的形制,鸟铳是护军常用的制式,抬枪要两个人架着打,臼炮是城守营常用的三寸款,方便对照试药。”

王拓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架上的火器,神色平静。

张彻云先引着三人往北侧造粒作坊走:

“先瞧瞧咱们的造药粒的场子。这几日按着你给的法子,师弟们摸着石头过河,总算理出整套章法来了。”

掀帘进屋,一股浓烈的硝磺与木炭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前院浓了数倍,却并不闷人 —— 墙上错开凿了上下两排通风窗,上排进新风,下排排浊气,穿堂风贯屋而过,浊气散得极快。

屋中四名灰袍道士各守一摊,人人脸上都蒙着两层青麻布面巾,直遮到鼻下,只露一双眼睛,手上都戴着缝了粗布的厚手套,正低头各司其职。

屋角的炭炉都封在厚铜罩里,只留一道细缝散出温气,半分明火也瞧不见,显是已有了基本的防火章法。

靠门首的道士守着一副榆木压模,把混了糯米浆的药粉倒进模槽,用木槌反复捶打压实,压成半寸厚的结实药饼;

第二人拿着木槌把阴干到半硬的药饼敲成碎块,大小不一;

第三人守着两层铜筛,粗筛在上、细筛在下,晃动手臂筛出均匀的中粒碎块;最里面的道士守着卧式木桶,摇着木柄让桶慢慢转动,把棱角磨圆。

张彻云指着屋中工序,顺着流程对几人一一解说道:

“头一步,是把按配比混好的药粉加少量糯米浆拌匀,压成半寸厚的药饼,阴到半干再敲碎;第二步过铜筛,分出粗细碎块,太粗的回锅再敲,太细的收起来做引药;第三步倒进卧式木桶里滚两个时辰,把棱角磨圆,做成匀净颗粒;最后一步,掺上磨细的石墨粉再滚小半个时辰,给每粒药外头裹上一层薄衣。”

旋即,说着从旁侧带釉的陶瓮里捏起几粒乌黑发亮的药粒,递到王拓眼前:

“这石墨便是寻常书画用的黑铅粉,磨得极细。裹上这一层,一来颗粒顺滑不结块,装药、倒药都不卡;二来能隔潮气,存贮时日能多一倍;三来压了药粒表面的浮毛,不易被零星火星引着,稳妥得多。”

王拓拈起一粒,指尖摩挲着光滑匀净的表面,微微点头:

“工序很正确啊!石墨防潮、防静电,是正理。”

言罢,目光扫过屋内,又对两处隐患提点了一番道:

“但还有两处要紧的,得立刻改。第一,石墨粉细如烟尘,吸进肺里便是沉疴,日后滚石墨、筛细粉的人,必须戴双层面巾,每半个时辰就出来换气,不许连着干一个时辰以上。”

“第二,铜罩火虽稳,也得再往南挪三尺,离药料堆越远越好。地面每日收工必须用湿抹布擦三遍,不许留半星药粉在地上,一点火星就是塌天之祸。”

张彻云闻言一怔,随即拍了下额头赧然道:

“是老道疏忽了!只想着石墨好用,竟没顾着伤身这一层。”

当即侧身对管事道士沉声道,

“听见没有?明日起,碰细粉的一律双层面巾,火盆外挪三尺,每日擦地三遍,违者杖责逐出!”

那道士连忙躬身应诺。

王拓见了几人的做派后,满意的微微颔首后,接着道:

“时才跟你说的六条火药安全规制,今日就往要落实下去。分区、限量、铜木工具、防火沙、定员、清废料,一样都不能少。规矩要做在事故前头,别等出事了再补。”

“公子说得是。” 张彻云心悦诚服接话道,

“从前丹房里药量小,全凭师徒口传‘慎火慎药’;如今要成规模做,确实得有死规矩卡着。老道记下了,今晚便让人抄录好,贴到每间屋门首。”

王拓满意的点下头,抬头看向屋内摆设。

屋侧的木架上,分档摆着五口陶瓮,分别贴着 “炮用大粒”“枪用中粒”“引药细粉” 等红纸签,瓮口盖着严丝合缝的木盖,分门别类清清楚楚。

王拓又问了几句试制中的难处,张彻云抚须笑道:

“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没捅破这层窗户纸时,怎么搓、怎么晒都不对劲儿;按着你说的压饼、过筛、滚圆、上光一步步来,反倒没什么大坎儿。就是太费人工,四个人忙一天,也出不了三十斤成品。等鄂齐尔大匠师的畜力机具装起来,才能真正上量。”

鄂齐尔连忙接话:

“回主子,回道长,奴才方才已经打发随从去工坊了,让人把手摇筛药机、畜力滚光桶都运过来,料想半晌后铁定能到。待器械到后就能装机试手。”

王拓点点头,吩咐道:

“先少量试机,把转速、行程调稳妥了再批量上料,不许图快冒失。”

看过造粒作坊,四人便掀帘出来,往南侧靶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