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楼走廊。
那些墙壁与课桌此刻仿佛全数陷入了某种奇异的蛰伏,沿途所过之处,所有物件都贴紧了墙根。
纪凌揽着苏绵绵的腰肢,带着她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拐角,停在了那间教师办公室的门前。
棕红色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团昏黄的灯光。
没有过多的犹豫,纪凌修长的指节轻轻叩响了木门。
几乎在敲击声落下的瞬间,门内便传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抽气声。
“谁。”
那声音不再是白天那种机械,毫无起伏的语调,反而透着一股苍老。
推开门的一瞬间,苏绵绵下意识地往纪凌怀里缩了缩。
办公桌后,那个白天里眼神浑浊,犹如提线木偶般的教师,此刻正缓缓抬起头。
昏黄的台灯下,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竟然清晰地浮现出了震惊,错愕,这是活人才有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站在门外毫发无伤的苏绵绵,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甚至连面前堆积如山的旧书册都差点被带翻。
“活人……你们竟然是活人?”
教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苏绵绵,仿佛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这怎么可能……这是我第二次见到有活着的人来到这里。上一次……上一次究竟是什么时候?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连这里的日夜更替都记不清了……”
苏绵绵的心跳漏了一拍,震惊于眼前这个教师在夜晚有了属于人类的意识。
她微微仰起脸,目光下意识地寻求身旁纪凌的安抚。
纪凌察觉到她的紧张,宽厚的手掌顺势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揽向自己怀抱中,给予她安全感。
“老师,”苏绵绵定了定神,看着眼前神情痛苦的中年人。
“这个学校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教师颓然地跌坐回椅背上,浑浊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晕,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而痛苦的梦魇中。
他双手抱住头,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最开始的异常,并不是现在这样的……”
“学校里开始频繁有学生失踪。一开始只是三三两两,可到了后来,几乎每天清晨点名都会少人。校长找了许多人,请了各种外援,甚至封闭了整个校区,可全都没有用。那些失踪的学生就像是被这座学校凭空吃掉了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教师的声音微微发颤,指节深深插进花白的头发里:
“校长彻底慌了,在所有学生全部消失前夕,他向外界发布了最高级别的求援信,请求外界的人来学校找到那些失踪的学生……可是,已经太迟了。”
“就在求援信发出去的当晚,整座学校瞬间被无边无尽的黑暗笼罩。吞噬了所有的光线。等到天亮时,学校里的所有学生尽数消失了,而我们这些教职工……也没有幸免。”
教师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毛骨悚然的迷茫:
“我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白天,我们就像没有意识的傀儡一样,机械地上课、巡视、维持着学校虚假的运转;可一到了晚上,当夜色降临,我们就会恢复清醒……但我们出不去这间办公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座学校变成吃人的怪物。”
他看向苏绵绵,目光复杂至极:
“我知道外面经常会有活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误入这个学校。可他们最后都成了学校的一部分,化作了这里的砖瓦、桌椅,或者……永远留在了角落里。”
昏黄的台灯下,教师枯瘦的手指颤抖着,仿佛方才吐露的真相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空气中弥漫着苦丁茶冷却后的苦涩,四周的墙壁在夜色中发出挤压声,像是在忌惮着什么,始终不敢靠近这间办公室半步。
苏绵绵的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座充斥着诡异与杀戮的学校,竟然源于一场校园灾难。
“既然……连你们也出不去,”苏绵绵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那当年的求援信,究竟送出去了吗?还有……我们要怎么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教师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苏绵绵,落在了她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纪凌身上。
尽管纪凌没有散发出半分威压,可那股源自上位者的天然压迫感,依旧让这位教师感到本能的战栗。
“求援信……”教师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当年有没有送出去,无从知晓。但是,校长办公室,一定有当年发生的真相”
他颤巍巍地拉开办公桌最下方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把铜质钥匙,连同一张的校区平面图,轻轻推到了桌面上。
“这是校长办公室的钥匙。只有在那里,你们才能彻底终结这场循环,或者离开这里的线索。”教师抬起眼帘,语气里透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期盼。
“年轻人,我知道你们和外面那些只知道逃跑的人不一样……求求你们,如果能找到当年的真相,让那些被困在墙里的孩子们解脱……”
教师目光落在苏绵绵身上,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他手指微微收紧,最终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拉开了办公桌的暗格,取出一封牛皮纸信封。
信封表面烙印着一枚残缺的校徽,透着一股森冷。
“除了校长办公室的钥匙……还有这个。”
教师将那封信轻轻推到苏绵绵面前,浑浊的眼底闪过郑重。
“这是‘捞人券’,只要将它带在身边并选择使用,就能直接获得60学分的增幅。把它……交给你。”
苏绵绵微微一愣,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碰了碰那封散发着微凉气息的信封。
【叮!】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捞人券(使用后可直接获得60学分)。当前学分:19】
“收下吧。”纪凌嗓音低哑,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既然是给你的,拿着就是。”
教师看着两人之间流转的亲密与默契,无声地叹了口气,重新隐入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