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上刑场(1 / 1)

黑瞎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这还是他从解雨臣餐厅里顺来的。他先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擦干净,然后再拉过吴妄那只还在裤子上死命蹭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上面属于他自己的湿黏痕迹,一一擦拭干净。

随后两个人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吧,”黑瞎子捡起地上的兔笼,重新牵起吴妄的手,指尖强势地嵌入他的指缝,十指紧扣,“回家。”

吴妄被牵着往前走,视线不受控地落在这个牵着他的男人身上。

黑瞎子比他高出小半个头,肩宽腰窄,走在暗巷的阴影里,像山岳一样阻挡住吹来的凉风,浑身都透着让人心安的安全感。夜风吹起他额前微长的碎发,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吴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飞快地瞟了一眼黑瞎子的下半身……

那里……即使隔着布料,轮廓也依旧……明显。

吴妄回想起黑瞎子在他耳边压抑的喘息和紧绷的肌肉……他不由舔了舔肿胀的下唇。轻微的刺痛传来,他却不再犹豫,停下脚步,在黑瞎子回头看他时,凑到黑瞎子耳边说了一句话。

黑瞎子定定地看着他。

昏暗的光线里,吴妄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这诡异的停顿是怎么回事?

他瞬间感觉臊得慌,感觉自己像个自作多情的傻瓜一样,不由重重踢了黑瞎子一脚,恼羞成怒地说:“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

他语气硬邦邦的。

说着,就要甩开黑瞎子的手,自己往前走。

可他还没走出一步,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力道很大。一个比之前还要沙哑,也更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不后悔?”

吴妄被他这郑重的语气弄得一愣,顿时还真有点后悔,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回答,试图掩盖心虚:“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巷子里的风卷着栾花的香气吹过去,安静了一瞬,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忽然——

“呵……”

一声低笑打破了沉默。

那笑声初始很轻,随即越来越大,到最后已经能完全听出声音的主人究竟有多愉悦。

黑瞎子倾身靠近吴妄,在他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个动作,不带任何情欲色彩,却比方才的亲吻,更让吴妄心跳失序,就像是……被什么择人而噬的凶兽盯住了一样……

“钥匙给你,”黑瞎子的语气很奇怪,像在极力抑制着什么,将钥匙连同兔笼一并交给了吴妄:“我让人提前打扫过卫生,你先回去,随便做点什么打发时间。我去买个东西,很快就回来。”

吴妄微楞:“买什——”

话问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

买什么?

还能买什么?

需要在这种时候,箭在弦上的氛围下,特意跑出去买的东西……

吴妄好不容易降温的脸,再次红透。他死死咬着下唇,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嗯”了一声。

但他却忘了,面前这人在黑暗中的视力有多好。

见他这样子,黑瞎子脸上的笑意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他凑近一些,紧贴着吴妄的耳朵,用气音坏笑着说:“买什么,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嗯。”吴妄又应了一声,不想再看他,就拿着钥匙和兔笼,头也不回地走进巷子里,背影那叫一个仓促。

黑瞎子站在原地,看着吴妄同手同脚地走远,忍不住失笑。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冰冷的砖墙上,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秋夜微凉的空气,试图平复身体里蓬勃欲发的滚烫欲望。

他回想了一下青年傻呆呆的样子。

真是可爱得要命。

黑瞎子勾了勾唇,眼底的光芒更加炽热。他抬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仿佛有些燥热,随后转身,迈开长腿,朝着胡同外大步流星地走去。

问他去买什么?

当然是买……能让他们今晚,更加“名正言顺”、“天经地义”地享受“人之常情”的东西了。

而另一边,吴妄几乎是一路埋着头、以近乎竞走的速度,冲进了小院里。他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喘气。

过了足足两分钟,他才恨铁不成钢地拍拍自己额头。

紧张个屁啊!

又不是上刑场!

是他自己主动……呃,提议的,现在在这里紧张得跟个什么似的,像话吗?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冷静地看着这座不甚熟悉的小院。

小院里很安静,月光无遮拦地洒下来,照亮了青砖铺就的地面,也照亮了角落里那几盆已经完全枯死、只剩下干瘪枝桠的盆栽,在月光下投下模糊又嶙峋的影子。

院墙边还栽了棵槐树,长得高大茂盛,枝干虬结,几乎要伸到墙外去。这大概是黑瞎子离开北京这些年,小院里唯一活下来的生命了(如果没有老鼠的话)。

吴妄穿过庭院,朝着正房走去。

在经过西厢房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扇紧闭的房门。

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指尖动了动,脚步很快就恢复了原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径直往黑瞎子住的正房走。

正房的门虚掩着,甫一推开,一股很清新的柠檬清洁剂的味道扑面而来。看样子,屋里确实被打扫过了,而且打扫得很干净。

吴妄走到一张方桌前,伸手摸了摸桌面——入手光滑,一尘不染。不知道黑瞎子让谁来打扫的,手脚挺利索。

他将拎了一路的兔笼放到桌上,凭着仅来过一次的印象,去了厨房,找了个干净的小碗,接了点水,又拆了点兔粮,一起放进笼子里。

“别怕,吃点东西吧。”吴妄低声说。

但小白兔不知道怎么了,从买回来起,就全程缩在角落里不动,头也不抬。

兔子胆子小,不会被……吓死了吧?吴妄有些担心,他把手伸进笼子里,试探性地顺了一下兔子的毛。

兔子的耳朵敏感地弹了弹,但身体依旧不动如山,只有那微颤的绒毛,证明它还活着。

没事就好,可能只是在空中晃了太久,害怕了。

吴妄松了口气,不再打扰兔子,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