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一方面是关心发小，一方面是八卦，灌了张书平这个有故事的人几杯。
张书平平时不喝酒，几杯就找不到北了。
在赵强鼓励和激将下，张书平一吐苦水。
“我就是命不好，相个亲，被坑了。”
“媒人介绍的，我就是去看看，没想着真能成，对方叫程焕焕，不知道她是到了相亲的地方，故意把领口往下拉的，还是一路这么招摇过来的，我上学时候老实啊，都没谈过恋爱，更不知道女人是咋回事，肯定好奇呀。”
赵强一副我理解你的样子，“明白，都是男人，当时又是小年轻，谁不好奇女人呀？咋地，你当天就把人家给拿下了？”
张书平苦笑，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你还不知道我，我哪有那个胆子？第二天程焕焕又来找我了，说让我请她看电影，不是正规影院，是小录像厅，看的那种片子，看完就被她拽去小旅馆了。”
赵强忍不住大笑，“你小子平时蔫了吧唧的，没想到还真有本事，能勾住人。”
张书平再倒一杯，一口闷，“我说了你肯定不信，我真没看上她，在小旅馆，也是她强迫我的，她，她在上面。”
赵强和刘斌互看一眼，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忽然，赵强一笑，“兄弟，你这是得了便宜卖乖啊。”
张书平本来还想跟赵强好好聊聊，忽然觉得像是不认识了赵强似的。
也不是不认识，是赵强只是发小，根本无法走进他的内心。
这世上，没人能理解他。
张书平不想继续说了。
但是刘斌一直知道老张家的事，他们家和老张家一直是街坊，一起住在纺织厂家属楼，一起搬去大杂院，只不过不在一个院子，在隔壁院，存在感不高，然后又搬来新小区这里。
老张家那点事，街坊们都知道。
刘斌就告诉了赵强。
赵强无法相信一个人四百多斤，得胖成啥样，但听刘斌说的程焕焕柿饼子脸，朝天鼻，就开始同情张书平了，“哥儿们，就那倒霉德性，你还跟她去看电影？还能让她把你拽小旅馆去？你还跟她生孩子？”
就差说，兄弟，你是被下蛊了，还是被下降头了，第一次是人家强迫你，后来呢？你，你也下得去嘴。
张书平都不知道当年是咋过来的，“我，我当时只是觉得她，我，我又没见过女人。”
家庭并不幸福，觉得自己得不到父母的关爱，外边女人一点点的好话，就以为是幸福。
他上当了，被程焕焕骗了，但是，好像，没人同情他。
张书平再次给自己斟满。
赵强没拦着，和刘斌嘀嘀咕咕。
刘斌把刚才不能当着张书平的面说的，悄悄告诉了赵强。
赵强都无语了，老张家这是咋了，咋这么热闹？
吃饱喝足，赵强结了账，开车送刘斌和张书平回小区。
刘斌惦记着家里，怕老婆发火，赶紧走了。
张书平赖在车上，不肯下去。
他没地方去。
回家的话，程焕焕肯定等着他，让他把先前没做完的事做完，太恶心了，他特么的不干了。
赵强想把张书平背回去。
张书平憋了一晚上，忽然哭了，耍酒疯，“我不下去，我不要回家！我没醉，我不要回去看那恶心玩意！”
赵强理解不了张书平，但看在发小的份上，“你知道我一会要去干啥吗？你不回家，我可带着你一起去了。”
张书平口齿不清的，“刀山火海，都比那玩意强。”
赵强算是看出来了，张书平不是跟程焕焕闹矛盾了，是真的厌恶他自己的婚姻。
油门一踩，车子到了一家夜店。
夜店有正经的，也有不正经的。
赵强来的是后者。
一进去，直接进了包厢，很多莺莺燕燕。
赵强开心的不行，张书平瘫在沙发上，很快清醒了过来，其实心里一直是明白的。
赵强故意逗他，“张书平，今晚我请客，你敢吗？”
张书平带着一点醉酒后的疯狂，“有啥不敢的？我又不是不行，我是看见那玩意才不行，我特么的也是男人，凭啥整天说我不行？”
反正只要不是程焕焕，任何女人都行。
莺莺燕燕中有一个女子，一听张书平的名字，眼睛忽然一亮，本来坐在赵强旁边，立刻坐到了张书平旁边，“平哥，会划拳吗？敢跟我玩吗？”
张书平挺得意的，看，有女人看上他。
划拳不会，但可以学。
赵强认识那个女人，“小小啊，照顾好我兄弟。”先给了小费。
叫小小的女人立刻收下，跟张书平划拳，东拉西扯。
在张书平眼里，除了程焕焕，都是正常女人，都很可爱，是可以倾诉的，就把自己心里那点苦闷事，从小说到大，从纺织厂家属楼，说到现在住的小区，连今晚程焕焕让他干的那些事，也都说了。
小小捂着嘴笑的不行。
聊天聊够了，喝够了，赵强带着几个人走了。
小小扶着半醉半醒的张书平也走了出来，叫了一辆出租车，把张书平带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张书平睡到第二天快中午才醒来，一阵阵的头痛欲裂，一睁眼，自己啥也没穿，躺在一个陌生的卧室。
粉色小花的床单，绿纱的窗帘透进点点阳光，不知喷了什么，闻着非常舒服。
昨晚的事，隐约还记得。
张书平捂住了脸，他和别的女人……
但丝毫不愧疚。
谁让他找了程焕焕那么个玩意，迟早都会走到这一步的。
房门忽然一开，小小穿着朴素的白衬衣，蓝色牛仔裤，不施粉黛，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香气的粥。
“你醒了？饿了吧，喝点粥，我熬了好久呢，宿醉不适合吃别的，喝粥最合适。”
和昨晚的浓妆艳抹不同，卸了妆的小小看上去年纪不小了，大概也有三十了，但张书平就是觉得她很干净，很单纯。
这也是张书平三十来年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男人，早上醒了，有人把饭端到跟前。
“谢谢，你，你是叫小小，对吧？”
小小一笑，“那是艺名，我跟你有缘分，告诉你真名，我叫刘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