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香江望北楼汇总梳理出的所有线索,第一时间传回内地,放在了祁同伟案头。
传真文件纸面简洁,寥寥数行字迹单薄。
祁同伟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目光沉沉,反复阅览寥寥无几的线索。
信息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很模糊,但是他相信,香江那边高启强、刘生他们,已经尽力了。
必定是拼尽所有渠道、用尽所有资源,才扒出这点碎片化信息。
纸上信息罗列:
陈谦,男,四十岁上下,广东惠州籍贯,疑似退役军人,精通三门语言,早年长期混迹东南亚,有雇佣兵从业背景。
通篇看下来,没有一寸可用的精准线索。
无身份证号、无精准户籍地址、无近期体貌照片、无明确行踪轨迹。
这就意味着,此人大概率早已规避所有正规备案,出入境记录、社会履历、生活痕迹,极有可能全部被人为抹除。
干净得像一个从未存在过的透明人一样。
想要在偌大的汉东省,从茫茫人海中将其精准捞出,难度堪比大海捞针。
线索稀缺、难度极大。
但这类隐匿追凶、全域排查、技术溯源的工作,从是公安系统的本职专长。
祁同伟当即拨通专线,紧急叫来省公安厅厅长李炳疆。
李炳疆接到指令,不敢耽搁,放下手头所有公务,一路驱车疾驰,全程不到半小时,便抵达了。
祁同伟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将手中加密传真递了过去,语气沉稳,字字带着督办重量。
“目前就只有这些碎片化线索。”
“身份信息残缺不全,没有任何精准锁定依据。”
“但此人威胁极大,必须即刻落地抓捕。炳疆同志,辛苦你一趟,全权牵头排查督办。”
李炳疆双手接过传真,快速扫过纸面信息,瞬间洞悉其中棘手程度。
越是线索稀少的嫌疑人,越是极度危险、反侦察能力极强的亡命之徒。
他不敢推诿、不敢质疑,当即身姿一挺,标准立正,语气铿锵有力,态度坚决。
“收到!我立刻返回省厅,亲自主持专项排查,全程督办,绝不遗漏任何线索!”
话音落,李炳疆转身火速返程。
回到省公安厅。
他第一时间启动特级警情响应机制,紧急抽调技侦、户籍、网安、机动刑侦四大核心部门,集结三十余名骨干警力,临时组建专项追凶小组。
一间封闭式专项会议室迅速启用,气氛肃穆压抑,全员就位。
李炳疆将手中碎片化线索投屏公示,目光扫过全场参会骨干,声音冷硬,下达死命令。
“所有人听令,依托全省大数据平台、天网监控、出入境系统、户籍档案,全面铺开溯源排查!”
“我只给大家六个小时。六小时之内,必须锁定嫌疑人真实身份、锁定精准藏匿位置!”
死命令落下,会议室一片寂静,气氛凝重。
在场所有老刑警、技侦骨干纷纷面露难色,心底暗自掂量。
仅有模糊年龄、疑似籍贯、早年境外经历,无照片、无证件、无轨迹、无案底。
这种近乎空白的人物画像,别说六小时,就算六十小时、六天,想要精准锁定,也是难如登天。
技侦处副主任黄明负责技术溯源、数据排查,压力最大,思虑再三,还是起身直言犯难,语气满是无奈。
“李厅长,恕我直言,仅凭这些碎片化信息,根本不具备精准锁定条件,难度极大。”
“根据线索研判,我敢肯定,此人常年混迹地下灰色圈层,境外雇佣兵出身,反侦察、反排查经验极其丰富。”
“大概率,所有出入境纸质记录、临时轨迹都被抹除了,线上网络痕迹、实名信息更是都清零了。”
“最关键的是,我们没有任何体貌特征、近期影像、生活习惯作为参照。”
“就算调取全省所有天网监控、人脸识别系统,也根本无从比对、无从筛查,等同于大海捞针。”
一番话,句句属实,戳中了当前排查的所有死局。
可李炳疆此刻身负上级督办重压,面对随时可能再次作案、持续杀人的高危杀手,容不得半点退缩和借口。
他眼神骤然凌厉,气场全开,沉声厉声打断,语气严厉,直击核心。
“黄明主任!我调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分析困难、罗列短板、找借口推脱的!”
“我要的只有结果!不管用什么办法、什么手段、什么路径,必须把人给我找出来!”
“全省同名人员户籍筛查了吗?汉东省内户籍‘陈谦’多少人?外来暂住同名人员多少人?“
“符合年龄、兵役史、境外旅居史的人员,你逐一核对了吗?”
“什么都没做,你就说困难,工作是这么开展的?”
“难题是留给解决问题的人,不是留给汇报问题的人!”
“先动起来,排查出数据,再谈困难!”
一连数句厉声问责,字字铿锵、直击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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