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厂正门广场外,骤然升起一团冲天火光。
陈谦遗留的老式吉普车油箱遇热承压,轰然爆燃!
沉闷的炸响骤然炸开。
烈焰滚滚翻腾,漆黑浓烟直冲天际,火星四溅,灼热的气浪席卷整片厂区空地。
动静瞬间传遍全厂。
原本井然有序的厂区瞬间陷入混乱。
三楼会议室内,正硬着头皮独自周旋外商的蔡成功,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剧烈爆响惊得浑身一震。
他心中咯噔一下,快步冲到窗边眺望。
楼下广场早已乱作一团,员工正在试图施救,火光刺眼。
万幸的是,起火点仅有那一辆吉普车,火势被空地隔绝,最后也被扑灭,并未蔓延至周边停放车辆。
厂房、仓库没有损伤,没有引发更大规模的安全事故。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确认厂区产业无恙,蔡成功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长长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可他这口气还未彻底喘匀。
走廊骤然炸开一阵凄厉至极的尖叫,穿透混乱的嘈杂,直直刺入耳畔。
“死人了!办公室死人了!”
凄厉的惊呼层层传开。
蔡成功脸色骤变,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拔腿就往楼上狂奔。
脚步慌乱急促,满心都是莫名的惶恐与不安。
抵达三楼总经理办公室门口,一幕惨烈景象映入眼帘。
两名女工冰冷的躯体,鲜血浸染地板,触目惊心。
二人已没了气息。
正是一车间二组的两名包装女工。
蔡成功一头雾水!
楼下火光震天,楼上命案突发,彻底打乱了厂区所有秩序。
原本留在会议室等候洽谈的一众外商,听到密集尖叫与骚动,又亲眼目睹厂区起火、命案突发,陷入极度恐慌。
众人神色慌张,嘴里叽里呱啦说着外文,满脸戒备与忌惮。
生意自然是不谈了,纷纷起身离开,争相撤离混乱的厂区,一刻都不敢多留。
蔡成功匆匆折返阻拦,却压根听不懂对方急促的外文,也拦不住这群受惊失控的外商。
只能眼睁睁看着众人四散奔走、离场。
历时数月对接、洽谈,眼看就要落地敲定的数百万美金外贸大单,就这么毫无预兆、彻底泡汤。
短短几分钟,失火、死人、丢大单,三重变故接连砸下。
蔡成功彻底懵在原地,心头憋屈,又升起无名怒火。
找不到发泄目标,他将怒火尽数归咎于方才莫名离场的总经理徐书婷。
在他看来,若不是徐书婷中途突兀离开,谈判绝不会崩盘,外商不会四散逃离。
怒火上头,蔡成功当即掏出手机,拨通徐书婷的电话,想要当面质问。
可电话尚未拨出,楼下传来一阵刺耳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声势浩大。
数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厂区门口。
蔡成功心头火气爆发,忍不住当场怒吼出声:
“谁报的警?!谁让你们私自报警的!”
生意黄了、人死了,如今警方大规模出警,势必闹得人尽皆知,大风厂名声受损,后续订单、口碑、运营都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这一刻的蔡成功,只觉得祸不单行、雪上加霜。
话音未落,许喜川已然带队快步上楼,神色冷峻、步履匆匆。
一路上他心神紧绷、心悬至嗓子眼,满心都是后怕与焦灼。
此次杀手定点灭口,目标直指王婷与徐书婷,他最怕的就是晚来一步,保护对象惨遭毒手。
直至踏入办公室,看清倒地的两名陌生女工面孔,他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暗自松了一口长气。
但是,还是来晚一步,死人了。
来不及休整。
许喜川立刻快速部署警力,当场封锁整层办公区域,拉起警戒线,严禁任何人进出。
同时安排技术组入场勘验痕迹、固定证据、排查弹道、提取线索。
通过现场走访、员工问询,许喜川很快还原出前因后果。
结合现场环境与员工口供,确认两名死者是车间工人,因车间高温,偷偷躲进总经理办公室蹭凉,恰好撞上前来灭口的杀手。
案情明晰,许喜川当即沉声下达指令:
“立刻联系两名死者家属,如实通报情况,妥善安抚家属情绪,做好后续对接。”
交代完善后事宜,他转头看向一旁满心憋屈的蔡成功,出声询问:
“厂里给在岗员工的工伤保险、意外险,手续是否齐全?档案在哪?”
提及人事与保险事务,蔡成功面露难色,无奈摇头叹气:
“许局,这些后勤、人事、员工参保的事务,一直都是书婷全权负责打理,我从来没插手过,具体情况我真不清楚。”
话及此处,蔡成功再度想起跑路的外商、泡汤的百万大单,积压的怒火还是压不住,带着满腹委屈与不甘抱怨出声。
“许局,这事……你太太今天真的太蹊跷了!”
“几百万的外贸生意谈得好好的,她毫无征兆突然离场,一句话都没说清楚!”
“现在好了,生意黄了,厂里损失惨重!她可是厂里大股东,这笔损失她也有份的!”
“这还不算完,厂里又无端死了两个人,真是祸从天降、倒霉透顶!”
“关键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到现在都联系不上她人!”
听着他满是怨气的抱怨,许喜川神色凝重,坦然开口解释。
“蔡总,这事,是我让她紧急离场避险的。”
“若非她及时离开,此刻倒在地上的,大概率就是她和王婷。”
“其中牵涉涉密案情与不可控高危风险,细节我不便多透露。今日厂里所有损失与变故,还请你多担待。”
蔡成功一听,立马改口,脸上的愤懑化作恭敬与后怕。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当时走得那么急、神色那么慌张,原来是救命的急事!”
“我当时就看出来情况不对,半点没敢阻拦,全力配合她离开了!”
“就是没想到……事情居然凶险到这种地步,还闹出了人命……”
话说一半。
蔡成功瞥见许喜川愈发深沉的眼神,识趣地立刻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