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赣江西岸的阵地上,国军的暗堡群像一排铁灰色的獠牙,咬住了整条渡江通道。
张国基站在指挥所里,听着侦察参谋汇报对岸的动向,眉头拧成了疙瘩。
东北共军昨天凌晨从九江出发,沿南浔公路向南推进。先头部队是坦克开路,沿途国军守备部队一触即溃,连像样的阻击都没打出来。
坦克?张国基的副官李铭凑过来,情报不是说共军没有重装备吗?
都是些什么老黄历。之前只是人家没动用!张国基点了根烟,吐出一口青雾!
当年这个林天可是从晋西北一路打到东北的部队,能没点家底?”
“现在麻烦的是,他们推进得太快了。按这个速度,今天下午就能抵达赣江西岸。
我们已经沿江布防了三个师,江面宽近千米,水流湍急,他拿什么过江?
张国基没说话,只是盯着墙上的地图。九江到南昌,必经赣江。
只要守住西岸,林天的部队就只能在江边干瞪眼。
他把烟掐灭在搪瓷缸里:命令各师进入阵地,江边暗堡全部火力准备。他们敢渡江,就给我往死里打。
……
下午三点。
赣江西岸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种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声,像有无数巨大的蜂群从东南方向压过来。
空中掩护来了。李云龙站在江岸东侧的一片高地上,举着望远镜望向天空。
三十多架轰五轰炸机排成攻击队形,从两千米高空俯冲而下,机翼下的火箭弹巢闪烁着橘红色的火光。
歼七和歼八战斗机在高空盘旋,机炮扫射的火线像一把把银色梳子划过江岸。
轰——轰——轰——
第一波轰炸落在西岸阵地纵深。
五百公斤级的航弹砸进国军炮兵阵地,掀起十几米高的土浪,两门105毫米榴弹炮被直接掀翻,炮管扭曲成麻花状。
紧接着是火箭弹覆盖,每一架轰五携带的三十六发火箭弹在三十秒内全部倾泻,把西岸两公里宽的正面炸成了一片翻滚的火海。
各炮兵团,开火!林天站在指挥车里,对通话器下达命令。
江岸东侧的炮兵阵地上,一百一十二门152加榴炮和一百六十门107毫米火箭炮同时怒吼。
炮口焰连成一道刺目的光墙,炮弹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落在国军沿江工事上。
钢筋混凝土暗堡被152毫米炮弹直接命中,六米厚的顶盖被炸开一个大洞,里面的机枪手连人带枪被气浪抛出十几米远。
火箭炮的钢珠弹在阵地上空炸开,成千上万颗钢珠雨点般洒落,把战壕里来不及隐蔽的士兵打得血肉横飞。
老子的坦克呢?李云龙吼了一声。
江边集结完毕!装甲步兵团团长王铁山从步话机里传来声音。
二十辆63式水陆两栖坦克从隐蔽的河汊里驶出,履带碾过湿润的泥土,直接滑入赣江。
车体两侧的浮箱自动充气,炮塔顶部的通气管升起,发动机从陆地模式切换到水上推进模式,车尾的两个螺旋桨搅起白色的水花。
第一波坦克在江面上排成宽大的横队,向对岸推进。
西岸残存的国军火力点开始射击,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偶尔有一发37毫米战防炮的炮弹擦过车体,在水面上炸开一团水柱。
二号车中弹!李云龙的通话器里传来急促的呼叫声。
继续推进!不准停!李云龙吼道。
六十三式坦克的炮塔旋转,85毫米坦克炮对准西岸一个正在射击的暗堡。
“砰!”
炮口喷出一团橘黄色火焰,穿甲弹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出膛,在暗堡射击孔边缘炸开,混凝土碎块和弹片横扫进内部,机枪声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林天站在指挥部的沙盘前,对参谋长周卫国下达命令:舟桥部队进场,趁坦克吸引火力,在西段架设浮桥。
周卫国转身向外跑。
六个舟桥连在东岸一字排开,充气橡胶舟和钢制桥板被推入江中。
工兵们在水里作业,绑扎钢索,固定锚桩,动作快得像排练过上百次。
西岸的国军注意到江面上的动静,几发迫击炮弹落在舟桥作业区附近,炸起的水花溅了工兵一身,但没有人停下动作。
三点钟方向!火力压制!王铁山在坦克里通过车内通话器呼叫。
三辆63式坦克同时转向,炮塔对准西岸江堤上的一个机枪巢。
“哒哒哒哒!”
坦克同轴机枪率先开火,子弹打得机枪巢周围的沙袋噗噗冒土,紧接着85毫米炮一发高爆弹送过去!
“轰!”
敌军机枪巢连人带沙袋飞上了天。
十五分钟后,第一批五辆坦克冲上西岸。履带碾过江堤的斜坡,车身猛地一震,炮口对正前方两百米外的一条战壕。
战壕里残存的国军士兵刚刚从轰炸中回过神,抬头就看见铁灰色的坦克炮塔正在转动。
有人喊了一声。
晚了。五辆坦克的主炮和机枪同时开火,高爆弹在战壕里爆炸,弹片呈扇形飞散,十几个士兵倒在血泊里。
机枪子弹扫过战壕的胸墙,把探头的士兵打得向后倒去,钢盔滚落在沟底。
东岸!舟桥连!上!
通讯兵闻言,拿起步话机话筒传达命令。
第一段浮桥已经从东岸铺到江心。
工兵们把第二段钢桥板与前段对接,用螺栓固定,然后继续向前铺设。
西岸的坦克在滩头建立了环形防御圈,用火力压制住残存的国军阵地,为舟桥作业提供掩护。
轰——
又一声爆炸从西岸纵深传来,那是轰五轰炸机对国军预备队的第二轮打击。
八百公斤级的燃烧弹落在集结地域,火焰瞬间覆盖了半个足球场面积,正在准备反冲击的一个营在火海里被吞没,士兵们浑身是火地翻滚,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李铭!李铭!
张国基在指挥所里拍着桌子,江防阵地还有多少人在抵抗?
报告司令,第一师阵地已经失去联系,第二师残部正在向南昌方向溃退,第三师——第三师说共军的坦克已经上岸了,他们挡不住!
张国基抓起电话又摔下,脸色铁青。
他原以为两百米宽的赣江是天堑,至少能挡林天三天。
结果从空中轰炸开始到现在,总共不到两个小时。
收缩,向南昌城区收缩!他终于下达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