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祯听到传言倒是眼前一亮，这个借口好。

他本来还在琢磨怎么跟太后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对一个刚出生的公主这么上心。

结果后宫这帮人自己帮他编了个完美的理由。

爱屋及乌——多好！合情合理！感人肺腑！任谁听了都得说一句皇上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既然这个理由已经递到嘴边了，那他为什么不做得更彻底一点呢？

要念着云贵人，那就念得再真一点。

当天下午，一道圣旨从乾清宫发了出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宫贵妃柳氏，恃宠而骄，干预宫闱，残害云贵人致使产厄，罪证确凿。

今夺贵妃封号，降为嫔位，即刻迁居永宁宫偏殿，禁足三年，非诏不得出。

整个后宫哗然。

第二道圣旨紧随其后：贵人云氏，温婉贤淑，德容兼备，诞育公主有功，追封为皇贵妃，谥号端慧，以皇贵妃礼改葬。

柳贵妃当场瘫在了永宁宫的正殿里。

怎么会？怎么会呢？

皇上为何要对她如此狠心？难道真的爱上云渺了吗？

那为何当初不保护她？

云渺死后，皇上也没有很伤心啊，前几天还照常临幸了她。

难道是为了麻痹她，找到残害云渺的证据？

不可能……不可能……她攥着圣旨的帛卷，指甲在上面刮出了细细的白痕，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本宫为皇上生了皇子、养了公主，入宫二十多年……他、他就为了一个死人这么对我？

可现实就是现实。

任柳贵妃如何猜测，都找不到原因。

而与此同时，云渺——死了快两个月的云渺，被从草草埋了的妃陵迁了出来，换上了一整套皇贵妃的凤冠霞帔，重新下葬，封号、谥号、陵寝规格一应俱全。

一切都快得像一场梦。

淼淼蹲在空间里，看着这一幕幕飞快地发生、翻转、尘埃落定，忍不住在心里啧啧咂舌。

它原以为，宿主的便宜爹知道柳贵妃是后宫里最爱他的人，多少会对柳贵妃另眼相看，结果…

人类果然不能按常理揣测。

乾清宫里，姜砚祯放下朱笔，伸了个懒腰。

009，他在心里问，柳贵妃好感度现在多少了？

【柳令姝当前好感度：40（怨恨/失望/不解），评级：青色。系统提示：该对象短期内不宜继续攻略，建议冷却处理。】

姜砚祯毫不在意地了一声，转头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反正柳贵妃本来也就70，本来涨得就慢，现在掉到40了，那就冷着呗。

他手头有小九这个金色宝贝，每天稳定涨好感度，谁还稀罕那个动不动就掉分的？

他美滋滋地往乾清宫侧殿的方向望了一眼，觉得窗外的夕阳都格外顺眼。

苏景福，小九醒了没？醒了朕再去瞧瞧。

回陛下，九公主方才刚醒，奶嬷嬷正喂着呢。

好，好。姜砚祯站起来掸了掸袖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朕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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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十七年，冬。

天寒地冻，北风刮得人脸皮都疼。

但整个京城从上到下的官员、勋贵，没有一个人觉得冷。

所有人的心，都火热火热的！

只因为最近爆出的一件超级大新闻，直接把整座京城炸翻了天——

那就是九公主——姜天启，如今年满六岁了，要正式挑选伴读。

如果是普通的公主，那么大家不会如此激动。

可这一位是九公主姜天启！这位可是帝王心尖尖，皇帝对这个女儿的偏爱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光是名字，就足以窥见这位帝王对她的偏爱与期许。

满月就被皇帝亲自抱到身边抚养，一应待遇都和太子齐平，这在历代皇子里都找不出几个。

年仅六岁，就手里握着好几个富庶大县的封地！

据传宫里有句私下流传的话——帝王怒，见公主喜。

意思是皇帝发火的时候谁劝都不好使，但只要九公主笑眯眯地跑过去喊一声，皇帝的脸色立马就能从寒冬腊月变成阳春三月。

九公主但凡有点头疼脑热、小病小咳，皇上必然是要全天守候的。

久而久之，满朝文武外加后宫诸人达成了一个共识：得罪谁也别得罪九公主。

朝中大臣对九公主也不陌生，毕竟这位可是在御书房长大的。

从小就被皇帝带到身边，三岁就被皇上亲自启蒙，朝中大臣那个没听过皇上对九公主的夸赞炫耀。

什么天资聪颖、孝心可嘉、身强体壮、过目不忘、气度不凡…

反正所有夸赞的话，都能用到九公主身上。

前朝后宫都在庆幸，幸好九公主是女孩子！

这要是个皇子？就这宠爱、这待遇、这偏爱程度。

太子之位根本不用争！

所以这次宫里传出消息——九公主要选伴读！

若是自家女儿能混个伴读席位，

刷脸刷眼熟、混个眼缘、得几分公主喜爱、得陛下几分青睐！

未来家族仕途、子弟前程、婚嫁档次、朝堂地位，直接跃升数个层级！

这哪里是伴读？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的顶级阶梯！

一时间！但凡家里有五六岁、适龄、长相端正、家世过得去的女孩。

所有勋贵、文官、武将、书香世家，全都惊喜的不行，早早做了准备。

快快快！把闺女的字帖拿来我看看！写得不好？现在练！连夜练！

把那个教规矩的嬷嬷叫起来！从今晚开始加课！

去库房把那匹蜀锦翻出来，给闺女裁新衣裳！不对，太俗了，换那匹月白暗纹的，要显得清雅脱俗又不失身份……

找人打听打听，九公主喜欢什么花？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零嘴？全都给我记下来！

家里有适龄小闺女的，狂喜狂喜再狂喜！连夜鸡娃！

家里没有适龄女儿的，捶胸顿足、悔不当初、恨自己没多生个闺女！

不少人里睡不着，拍着大腿叹气：

“早知道陛下如此偏爱九公主，说什么也要生个闺女出来争伴读！”

“错过这次机会，真是错失十年大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