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挨个自我介绍、展示长处的环节。
几十个小姑娘，挨个上前回话。
很快，姜天启心里已经筛出四个最顺眼的小姑娘。
第一个：吏部尚书家嫡女，沈知微。
说话有条理，虽然紧张但能压得住，是个稳当的。
第二个：镇国将军府嫡女，陆灵溪。
身姿端正、眼神坦荡，没有半点小家子气，性格爽朗大方，看着有几分身手。
姜天启眼前一亮。
第三个：翰林院掌院学士之女，苏念月。
温柔有才气，看起来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人。
第四个：御史中丞家小女，温清禾。
看着乖巧软糯，眼神却透着机灵，聪明但不张扬。
四个小姑娘，家世中上，品性看着也不错，重要的是长得都很漂亮。
姜天启小手轻轻抬了抬：
“爹爹，我选这四个姐姐。”
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怎么开口的皇后赵清鸢，面上端着端庄得体的微笑，可那双在袖子里交握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爹爹？
宫里哪个孩子敢这么叫皇上的？
偏偏九公主张嘴就是爹爹，跟普通人家的女儿喊自己父亲一模一样。
而皇上居然还笑盈盈地受了，半点不觉得逾矩。
皇后垂下眼帘，心里把那点翻涌的情绪仔仔细细压了回去。
幸好。
幸好是个女孩。
不然这储位之争，怕是要提前十年尘埃落定了。
被选中的四个人整整齐齐上前一步跪下，声音虽然还带颤，但跪姿端正、叩首规整：臣女叩谢陛下恩典、叩谢九公主恩典！
脸上那狂喜使劲儿压着，但嘴角压不住的弧度还是出卖了她们。
没选中的小姑娘们脸上或多或少都浮了失落，有几个眼眶已经红了，但这种场合谁敢掉眼泪？
一个个规规矩矩跟着屈膝谢恩：谢陛下、谢九公主。然后有序退了出去。
姜砚祯从刚才起就一直笑眯眯地看着，等到小九把手指指完，他往那四个小姑娘身上扫了一眼，越看越满意。
吏部尚书家的闺女、镇国将军家的、翰林掌院家的、御史中丞家的——全是他的心腹亲信！
闺女挑人跟他挑臣子眼光完全一致，这叫什么？
这叫父女同心！这叫天生的默契！
他立刻点头，语气干脆利落：好，就依小九。
四个新晋伴读立刻上前，齐刷刷跪下，声音虽然还带点颤抖，但咬字清晰、行礼规整：臣女叩谢陛下恩典！叩谢九公主恩典！定当尽心竭力陪侍公主、勤学苦读、不负圣恩！
姜砚祯摆摆手让她们起来，然后往前踱了半步，目光从那四个小脑袋瓜上缓缓扫过。
“你们既然做了小九的伴读。”
“好好陪公主读书、好好伺候公主、好好跟公主求学。”
“谁若是敢心存歪念、挑拨是非、欺瞒小九、搬弄口舌。”
说到这里，姜砚祯眼神淡淡一沉，帝王威压轻轻散开。
“朕绝不轻饶。”
简简单单六个字，吓得四个小姑娘瞬间低头，连连应声：“臣女谨记陛下教诲！绝不敢妄为！”
开玩笑！
全天下谁不知道九公主是皇上逆鳞！
谁敢欺负九公主、算计九公主，纯属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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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书房内。
宽敞的屋子摆着一排排黑漆木案，书卷笔墨整整齐齐码放在桌面上。
按照本朝规矩，这里本是皇子公主一同读书的学堂。
只是因年纪参差不齐，每个人的学识进度更是天差地别，没法在一块学习。
七皇子、八皇子，还有五公主、七公主、八公主，各自由专属的太傅分开授课，各学各的，互不干扰。
课堂上只有姜天启还有四个伴读。
沈知微、苏念月、温清禾、陆灵溪四个人，全都比姜天启大个两三岁。
本来她们在家也是接受过家里的严格教导，识字读经样样都学，自认小姑娘里面也算学得不错的那一拨。
可自打当上伴读进宫陪九公主上课，几个人算是开了眼界。
尤其是镇国将军府的嫡女陆灵溪。
陆灵溪从小就不爱闷在屋里咬文嚼字，最大的爱好就是舞刀弄枪，耍拳射箭。
当初家里听说她被选为九公主伴读，她心里还美滋滋的。
在她的脑补里面，陪公主读书哪里算苦差事，大概率就是进宫陪着小公主玩玩闹闹，做做游戏，偶尔翻两页书应付一下场面就完事。
她甚至都已经想好，要是公主闷得慌，自己还能给公主比划两套拳脚解闷。
结果真正进到上书房上课，陆灵溪人直接傻了。
好家伙！九公主要学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经义史书要啃，诗词文章要背，还要研习策论，除此之外还要学礼、乐、射、数，就连朝堂上粗浅的民情时务先生也会拿出来讲一讲。
课程排得满满当当，一点偷懒的空隙都不给留。
最打击人的是，眼前这位看着小小的六岁公主，是实打实的过目不忘。
太傅讲过一遍的内容，人家转头就能完整复述出来，并且对书中的典故、句子信手拈来，还能举一反三。
对比之下，陆灵溪可遭老罪了。
很多内容姜天启听一遍就通透，她听得头昏脑涨，课堂上勉强混过去，回到将军府还得点灯熬夜疯狂补习。
白天在上书房记不住的知识点，晚上还要爹娘重新给她掰开揉碎讲解。
每天下课走出上书房，陆灵溪都是一脸生无可恋。
其余三个伴读日子也没轻松多少。
沈知微性子沉稳，肯下苦功，咬着牙拼命追赶姜天启的节奏。
苏念月本身文采出众，还能勉强跟上几分。
就连脑子灵活的温清禾，也时常要课后复盘功课。
四个人明明年纪更大，却要拼命追赶六岁公主的学习进度。
这天负责教授姜天启经义策论的王太傅，又照常开课讲学。
王太傅乃是翰林院出来的老臣，饱读诗书，治学严谨，平日里给皇子授课的时候，提问都十分刁钻。
最开始接到旨意来教九公主，他心里还觉得公主到底是女孩子，学点诗词礼仪便足够，策论治国这类内容，大抵只是浅浅了解，不必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