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
站在一旁冲洗瓷碗的HK416面色平淡地接过了话茬,但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深处,同样涌动着灼热的情绪:
“芙芙说的不过是常规战术操作。指挥官在战场上的真正恐怖之处,在于他对战场节奏的绝对掌控和极限单兵生存能力。”
HK416将洗干净的碗递给李挽晚,声音清冷而有力:
“在罗西亚极寒战役第三阶段,我和我的外勤小队遭遇了天网高阶猎杀者人形的伏击,全员机体受损超过百分之六十,双腿传动轴全部报废。在零下四十度的极端暴风雪中,后方没有任何支援,敌方的机械搜寻犬距离我们不到五百米。”
银发少女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仿佛那一幕就发生在昨天:
“是指挥官一个人提着一把突击步枪,在能见度不到五米的暴风雪里,单枪匹马在雪原上布设了三十多个热源陷阱,硬生生把三支敌方精锐搜索队耍得团团转,最后在一处冰谷里全歼了追兵。”
“那一战结束后,指挥官身上的防弹衣被弹片割开了七道口子,左臂中了一枪,但他连麻药都没打,就那么用一把钳子自己把弹头取了出来进行个人急救手术,然后把我和另外三名重伤的人形固定在简易雪橇上,一步一步、徒步在暴风雪里硬生生拖了十多公里,把我们全部完完整整地带回了安全区。”
HK416转头看向李挽晚,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读最高军功章的颁奖词:
“在罗武战场的雇佣兵圈子里,所有战术人形私底下都流传着一句话——只要李清欢在指挥席上,就算地狱的大门打开了,他也能带着手底下的兵毫发无损地走回来。”
厨房里只剩下水流的声音。
李挽晚手里握着那块抹布,呆呆地站在洗碗池前,脑子嗡嗡作响。
战术大师?
单挑智械机甲?
雪夜潜行百里奔袭?
徒手取弹头、暴风雪中拖着几百斤重的战术机娘徒步四十公里?!
李挽晚下意识地扭过头,透过厨房半开的推拉门,看向了坐在客厅破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此时此刻,李清欢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软垫里,身上穿着那件松垮垮的米色旧针织衫,手里端着半杯温水,一边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无聊家庭伦理剧,一边懒洋洋地打着长长的哈欠。
那张清秀白皙的脸上带着一丝常年熬夜般的病弱感,身形甚至显得有些单薄,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活着好累、只想躺平摆烂”的废柴青年气息。
李挽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转过头看着身旁两位一脸狂热崇拜的机娘,整个人凌乱到了极点。
“那个……芙芙姐,416姐姐……”
李挽晚扯了扯嘴角,有些哭笑不得地小声吐槽道:
“你们说的那个无敌战神……跟我家这个连桶装水都懒得换、动不动就揉着腰喊体虚胃寒、下楼扔个垃圾都要哼哼唧唧半天的老哥……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巨大的反差感,简直让李挽晚怀疑自家老哥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在她的记忆里,李清欢从小到大就是个典型的“病弱温柔系大哥哥”。
体育测试跑个一千米都要喘半天,吃个冰棍稍微凉一点就会胃痛,平时在家里换个灯泡都要踩着椅子颤颤巍巍地喊“挽晚快帮哥扶着点”,整天一副弱不禁风、风吹就倒的模样。
结果现在这两个罗西亚的王牌机娘居然一本正经地告诉她,这个在家里连矿泉水瓶盖都要好悬让她帮忙拧的男人,在战场上是个能徒手撕机甲的人形暴龙?!
李芙芙听到李挽晚的吐槽,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马尾辫一阵晃动:
“哎呀小妹!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呃这叫这叫,这叫顶级强者的返璞归真!老大在战场上那是为了生存不得不把战斗本能拉满,退役回家了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啦!再说了……老大在外面那是杀伐果断的统帅,在家里能在你面前示弱当个病弱哥哥,这不正说明他在你身边才是最放松、最不设防的状态吗?”
HK416也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附和道:
“是的。指挥官的机体生物机能虽然在退役后有所休眠,但根据我的雷达实时扫描,他的心率、肌肉反应速度和神经反射潜能,依然保持在极其可怕的水平。他现在的虚弱,只是他选择的人类日常生活模式而已。”
李挽晚听着这番解释,心头微微一颤。
她看着手里擦干净的瓷碗,眼底掠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是啊……
哥哥在外面受了那么多伤,经历了那么多九死一生的绝境,却从来不在她面前表露分毫。
他把所有的残酷、血腥和冰冷全部留在了异国他乡的雪原上,带回这个家的,永远只有那份温柔得近乎笨拙的笑容和毫无防备的依赖。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宠她啊。
李挽晚吸了吸鼻子,将最后一个瓷碗稳稳地放进了沥水架里,随后抬起手,
“洗完啦!”
李挽晚解下腰间的抹布,转过身对着两位机娘露出了一个甜美灿烂的笑容:
“走吧,咱们出去看电视!”
……
走出厨房,三个姑娘把身上的围裙摘下来挂好。
李挽晚从冰箱里拿出了两个红富士苹果和一盒洗干净的提子,放在茶几上,顺手抽出一把水果刀,熟练地开始削皮。
李清欢转过头看了她们一眼,笑着问道:“聊什么呢在里面?洗个碗磨蹭了半天,水龙头都快被你们洗脱皮了?”
“女雄鹰之间的秘密,你少打听!”
李挽晚轻哼了一声,神色自如地把削好的一块苹果递到了李清欢嘴边:
“喏,张嘴。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省得天天喊嘴巴干。”
李清欢极其自然地张嘴咬住苹果,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嘟囔道:“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