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酒宴(1 / 1)

最狂皇太子 汉三 2094 字 16天前

船头撞在渡口边沿,发出一声闷响。

萧煜站在船头,玄黑的戎装在南岸一众花团锦簇的朝服映衬下,显得格外肃杀与刺眼。

他一路从尸山血海、哀鸿遍野的北岸而来,身上还带着挥之不去的泥泞和淡淡的血腥气。

而眼前,是另一方天地。

宁王萧景、安王萧成,两位养尊处优的宗室王爷,挺着富态的肚子,脸上堆满了热络到虚假的笑容。

他们身后,卫国公、定远侯等一众世袭勋贵,个个红光满面,眼神里透着精明的算计。

再往后,便是以睢阳刺史吴庆巡为首的地方官员,乌泱泱跪了一地。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盛大与恭敬。

若是原主在此,怕是早已被这阵仗吓得手足无措。

但萧煜不是。

他那来自现代的灵魂,最擅长的就是应对这种“社交场合”。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反而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萧煜亲自走下跳板,稳稳地踏上了太康县的土地。

“安王叔,宁王叔,诸位大人,快快请起。”

萧煜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亲和力。他亲自上前,虚扶了一把最前方的安王。

“孤奉父皇之命,前来豫州赈灾,乃是分内之事。”

“诸位如此大礼,倒是让孤受之不起了。”

安王顺势起身,一双小眼睛在萧煜脸上滴溜溜地转,笑道:

“殿下一路舟车劳顿,为国为民,我等在此迎接,理所应当,理所应当啊!”

他身旁的睢阳刺史吴庆巡,一个看起来颇为干练的中年官员,也连忙凑上前来。

“殿下,北岸灾情惨重,我等在南岸,亦是忧心如焚。”

“如今殿下亲至,豫州百姓便有了主心骨!下官与诸位王爷、公侯,已在安王殿下的庄园备下薄酒,为殿下接风洗尘,还望殿下赏光!”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关切”,又顺理成章地提出了宴请。

他们以为萧煜会推辞,会摆出太子和钦差的架子。

然而,萧煜却笑了,笑得十分爽快。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随即,他转向安王,微微颔首:“那便叨扰安王叔了。”

这干脆利落的答应,反而让安王和吴庆巡等人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憋了回去,一个个脸上都闪过一丝错愕。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喜色和轻视。

看来,这位太子殿下,也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

一路辛苦,乍然见到这南岸的繁华,怕是早就心动了。

只要把他哄好了,什么掘堤泄洪,自然就无从谈起了。

“好好好!殿下快请!车马早已备好!”

安王大喜过望,连忙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在一众勋贵官员的簇拥下,朝着不远处的安王庄园行去。

……

安王庄园,极尽奢华。

雕梁画栋,曲水流觞。

萧煜被众人拥着,坐在了最尊贵的主位上。

他面前的案几,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所制,案几上的杯盏,是通透的琉璃和温润的白玉。

一道道菜肴如流水般呈上,山珍海味,应有尽有,精美得不像凡间之物。

与北岸灾民锅里那混着麸糠的稀粥,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大堂中央,数十名身姿曼妙的舞姬,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伴随着靡靡之音,翩翩起舞。

酒过三巡。

安王举着酒杯,满面红光地站了起来。

“殿下,臣敬您一杯!”

“您在北岸力挽狂狂澜,开仓放粮,安抚灾民,实乃我大燕之幸,万民之福啊!”

萧煜含笑举杯,一饮而尽。

“王叔过誉了。”

卫国公也紧跟着起身,声音洪亮。

“不错!太子殿下仁心仁德,智勇双全,有太祖之风!臣也敬殿下一杯!”

“殿下英明神武!”

“殿下乃天降麒麟!”

一时间,整个大堂之内,马屁之声不绝于耳。

宗室、勋贵、官员,一个个轮番上阵,将萧煜从头到脚夸了个遍,仿佛他不是来赈灾的钦差,而是凯旋的战神。

萧煜始终保持着微笑,来者不拒,杯到酒干。

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些人,把他捧得越高,就越是心虚。

他们说的每一个赞美的字眼,背后都藏着同一个目的——拖住自己,让自己沉溺在这温柔乡里,忘了北岸那数百万嗷嗷待哺的灾民,忘了那足以淹没他们万顷良田的掘堤计划。

果然,就在气氛最为热烈之时,安王拍了拍手。

丝竹之声一停,两列身穿华服的美貌侍女,手捧着一个个蒙着红绸的托盘,鱼贯而入。

“殿下!”

安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您为国操劳,我等深受感念,无以为报。这里备下了一些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还请殿下务必收下,也好让我等,略尽绵薄之力。”

他亲自上前,揭开第一个托盘上的红绸。

霎时间,珠光宝气,几乎要闪瞎人的眼。

东海的夜明珠,西域的七彩琉璃,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的摆件,还有一整套纯金打造的文房四宝……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这已经不是礼物了,这是赤裸裸的收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萧煜的脸上,看他如何反应。

按照常理,太子代表朝廷,又是钦差,断然没有收受地方官员勋贵重礼的道理。

一旦拒绝,便等于表明了态度,接下来就是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然而,萧煜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只是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随即拿起那颗硕大的夜明珠,在手中把玩了一下。

“安王叔,诸位大人,这……这太贵重了。”

他嘴上说着贵重,手却没有放下的意思。

安王见状,心中大定,连忙道:

“区区俗物,怎比得上殿下的安康?只要殿下喜欢,我等便心满意足了!”

萧煜笑了笑,将夜明珠放回托盘。

“既然是诸位的一片心意,孤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转头对身后的亲卫喊了一声。

“来人,替孤,谢过诸位王爷和大人。”

“是!”

两名东宫卫率上前,面无表情地将所有托盘都收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