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民变(1 / 1)

最狂皇太子 汉三 2259 字 16天前

萧煜猛地转过头,那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安王、卫国公等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出事了!

一定出大事了!

安王的心脏砰砰狂跳,强作镇定地迎上萧煜的目光,却被那眼神中的森然寒意,刺得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袁泓刚刚禀报,就在他们掘开大堤的同时,下游数十里外,预定的泄洪区内,突然涌出了大批百姓!

他们用身体和简陋的农具,堵在泄洪道上,高声抗议,阻拦官府的清场。

混乱之中,已经出了人命!

而现在,得到消息的附近村民,正源源不断地向那里聚集,规模越来越大,群情激愤,眼看就要酿成一场天大的民变!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萧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前脚在龙口哭穷,后脚就在下游煽动百姓,闹出人命!

这是想干什么?

是想用一场民变,来逼着自己停下掘堤的计划?

还是想借此,将“草菅人命”的罪名,死死地扣在自己这个钦差太子的头上?

一石二鸟,阴狠至极!

他已经懒得去猜这是谁的手笔了。

在场的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脱不了干系!

“邓元!”

萧煜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属下在!”

邓元立刻上前。

“这里,交给你了。”

萧煜指了指仍在不断扩大的决口。

“看好他们,也看好这道堤。再出任何纰漏,孤拿你是问!”

“遵命!”邓元心中一凛,重重点头。

萧煜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对着袁泓和身后的黑甲骑兵一挥手。

“袁泓,带上你的人!”

“我们走!”

“驾!”

一声令下,数百名黑甲骑兵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调转马头,跟随着萧煜,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沿着河岸向下游狂奔而去。

只留下龙口河畔,一群面面相觑、心中惴惴不安的王公贵族。

……

数十里之外,长丰县境内。

马蹄轰鸣,烟尘滚滚。

当萧煜率领着黑甲骑兵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数千名百姓聚集在河道中央的洼地上,将几具用白布覆盖的尸体围在中间,哭声、骂声、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冲天而起。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悲伤、愤怒,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外围,数百名县衙的官差和乡勇,手持水火棍,面色惨白地与百姓对峙着,既不敢上前弹压,也不敢后退,场面已然失控。

“朝廷不让我们活了!”

“淹了我们的田,就是要我们的命啊!”

“跟他们拼了!死也要死在自家的地里!”

激动的言辞,如同火星,不断抛入这片早已被愤怒浸透的干柴之中,随时可能燃起燎原大火。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线条,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

是骑兵!

是身披黑色重甲的骑兵!

那整齐划一的马蹄声,那森然冰冷的铁甲,那迎风招展的“萧”字大旗,带来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原本还喧嚣无比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多百姓的脸上,露出了畏惧之色,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吁——”

萧煜一马当先,在距离人群百步之外勒住了战马。

他身后的数百黑甲骑兵,令行禁止,整齐划一地停下,铁甲铿锵,杀气腾生,瞬间镇住了整个场子。

萧煜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一个身穿官袍、浑身发抖的中年人身上。

“出了何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名官员正是长丰县令,他连滚带爬地跑到萧煜马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道:

“下官……下官参见太子殿下!”

“殿下,您可算来了!再不来,就要……就要出大事了啊!”

“说!”

萧煜口中只吐出一个字,却让那县令吓得一哆嗦。

县令不敢怠慢,连忙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回……回殿下,下官是按您的命令,提前组织泄洪区的百姓搬迁的。”

“可……可总有那么几户人家,是钉子户,说什么田在人在,田亡人亡,死活不肯走。”

“下官没办法,只能派人将他们强行带离了安置点。”

“可谁能想到,他们……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又偷偷跑了回来,就……就死在了自家的田里……”

“这下,村民们的情绪就彻底被点燃了,都说是官府逼死了人,全都跑来这里闹事,下官……下官实在是弹压不住啊!”

县令说得声泪俱下,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尽忠职守却无能为力的可怜形象。

萧煜听完,面无表情。

他没有理会这个还在演戏的县令,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那几具冰冷的尸体,以及旁边跪地痛哭的家属。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让死者的家属,上前来回话。”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几个披麻戴孝、哭得双眼红肿的男男女女,互相搀扶着,走到了阵前。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人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

他们看着高坐马上的萧煜,眼神中充满了仇恨和绝望。

萧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放缓了一些。

“老人家,孤问你,人死不能复生,为何要如此想不开?”

“为何要拿自己的性命,来做这无谓的抗争?”

那老者听到这话,浑浊的双眼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他直视着萧煜,用嘶哑的声音怒吼道:

“无谓的抗争?”

“太子殿下,您说得好轻巧!”

他身后的妇人也哭着扑倒在地,用拳头捶打着地面,凄厉地控诉:

“官府一张嘴,说搬家就搬家!可我们搬了家,吃什么?喝什么?”

“我们的田,我们的房子,全都在这里!洪水一来,就什么都没了!”

“官府,给过我们一文钱的补偿吗?”

“一文钱都没有啊!就让我们净身出户,去喝西北风吗?这和杀了我们,有什么区别!”

那十几岁的少年更是红着眼睛,指着县令的方向,大声喊道:

“我爹就是不服!他说他要去县衙问个明白,凭什么淹我们的地,却一分钱都不给!结果……结果就被他们打了一顿,扔了出来!”

“我爹气不过,才跑回田里,说要跟田死在一起!”

“是你们!是你们逼死了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