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贪腐(1 / 1)

最狂皇太子 汉三 2360 字 16天前

少年的控诉,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萧煜的心上。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燃烧。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长丰县令身上。

没有补偿?

一文钱都没有?

他记得清清楚楚。

在下令南岸官府组织迁徙之前,他特地命人将朝廷从京城送出来的银子,调拨了第一批赈灾款,足足三十万两白银,火速送往南岸各州县,专项用于泄洪区百姓的搬迁补偿和安置!

他甚至和邓元、张玉庭等人,对着地图,仔细研究推演过。

此次泄洪,所波及的村庄和百姓,都做了精确的统计。

受影响的,总共不超过五千户人家。

按照南岸中等旱地的价格,一亩地,撑死了也就五两银子。

就算每户平均有十亩地,五千户,总共也就二十五万两银子。

他给下去的三十万两,绰绰有余!

可现在,这些百姓却告诉他,他们一文钱都没有拿到!

那三十万两白银,去了哪里?

被谁吞了?

萧煜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安王那张哭穷的脸,浮现出卫国公那副为难的表情。

好一个囊中羞涩!

好一个没有余钱!

原来,他们不是没有钱。

他们是把孤给灾民的救命钱,当成了他们自己的钱!

他们不仅要保住自己的万顷良田,还要吞掉朝廷的赈灾款,最后再用这些被逼上绝路的百姓的性命,来反将自己一军!

一瞬间,极致的冰寒从萧煜的脊椎骨升腾而起,瞬间冻结了他四肢百骸的血液。

怒火?

不,那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种混杂着恶心、鄙夷与凛冽杀意的复杂情绪,仿佛看到了最肮脏的蛆虫,正在啃食着帝国的根基,吞噬着百姓的血肉。

萧煜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只剩下死寂的冰原。

他的目光,像一柄淬了毒的利刃,越过哭嚎的灾民,越过瑟瑟发抖的官差,精准地钉在了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长丰县令身上。

“孤再问你一遍。”

萧煜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朝廷拨下的三十万两,一文钱,都没有到百姓手里?”

长丰县令浑身一激灵,整个人像是被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牙齿都在打颤。

他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太子,是真的动了杀心!

“殿下……殿下饶命啊!”

县令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连滚带爬地想要靠近,却被萧煜座下战马不耐烦的一个响鼻吓得再次跌倒。

“说!”

萧煜没有多余的废话,一个字,如同惊雷。

“殿下!不是下官不发啊!是……是银子根本不够!”

县令涕泪横流,拼命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见了血。

“下官……下官冤枉啊!”

萧煜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不够?”

“是!是不够!”

县令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地辩解起来。

“按照殿下的旨意,本县需要迁徙的百姓,共计六百一十三户。”

“按照南岸的地价,每户至少需要补偿五十两白银,这……这总共就需要三万多两!”

“可……可是,上面拨下来的银子,只有……只有一万两啊!”

县令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愤懑。

“殿下明鉴!一万两银子,如何分给六百多户人家?”

“下官……下官为了安抚百姓,甚至……甚至还从县衙的府库里,挪用了三千两,这才勉强让一部分百姓同意搬迁。”

“可剩下的……下官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着脸上的血和泪,看起来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一万两?

萧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该是三万多两的银子,现在只剩一万两,中间那两万多两,被谁吞了?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好,很好。

这个县令,虽然是个废物,但总算还提供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来人。”

萧-煜淡淡开口。

“在!”

两名黑甲骑兵立刻翻身下马,大步上前。

“把他给孤看起来。”

萧煜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嘴堵上,绑起来。他要是再多说一个字,或者让他跑了,孤唯你们是问。”

“遵命!”

两名骑兵没有丝毫犹豫,一人捂嘴,一人反剪手臂,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将还在哭嚎的县令拖到了一边,用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

处理完这个小角色,萧煜的目光才重新投向了那数千名神情复杂的百姓。

他们的脸上,畏惧、愤怒、怀疑、还有一丝丝的期盼,交织在一起。

萧煜深吸一口气,催马向前几步,朗声道:

“诸位乡亲!”

他的声音,通过内力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河滩。

“孤,是大燕太子,萧煜!”

“孤奉父皇之命,前来豫州,赈济灾情!”

人群一阵骚动,但很快又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刚才的话,想必你们也听到了。”

萧煜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朝廷的赈灾款,被人截留、侵吞了!”

“你们的补偿款,没有到你们手上,不是朝廷不给,也不是孤不给,而是被一群猪狗不如的贪官污吏,放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

这番话,直白而又露骨,瞬间点燃了百姓心中的另一把火!

原来不是朝廷不管他们死活!

是有人在中间搞鬼!

“孤向你们保证!”

萧煜举起右手,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从今天起,五日之内!”

“你们所有人的补偿款,一文都不会少,会由孤的东宫卫率,亲手发到你们每一个人的手中!”

“那些被淹没的田地,孤会按照市价,双倍补偿!”

双倍补偿!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都被这个承诺给震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至于那些害你们家破人亡,逼死你们亲人的贪官!”

萧煜的声音陡然拔高,杀气凛然!

“孤,现在就去为你们抓!”

“有一个,抓一个!有一双,抓一双!”

“孤会用他们的脑袋,来祭奠死去的亡魂!”

说完,他不再看百姓们的反应,猛地调转马头。

“袁泓!”

“属下在!”

“你留下一百人,在此地安营扎寨,保护百姓,统计名册,等待孤的后续命令!”

“告诉他们,孤,说到做到!”

“遵命!”

袁泓重重抱拳,眼中也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萧煜不再停留,对着身后的骑兵一挥马鞭。

“我们走!”

“驾!”

黑色的洪流再次启动,卷起漫天烟尘,朝着来时的方向,太康县,狂奔而去。

只留下长丰县的河滩上,数千名百姓跪倒在地,朝着那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叩首。

他们看到了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