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确定。”
夏侯玄身穿玄色常服,给自己倒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若苏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是夏家血脉,她可活。”
“又或者,父皇他自个儿都不知道,他又要当爹了。”
夏侯武在院中来回踱步。
“那两个老虔婆提到,药方子里有‘南蛮秘药’。”夏侯玄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击,笃、笃、笃,“这玩意儿,恐怕才是关窍。”
“我甚至怀疑,苏贵妃那所谓的‘有喜’,根本不是真怀上。可能……是南蛮那边的巫蛊邪术在作祟。”
巫蛊之术?
夏侯武停下脚步,霍然转身。
巫蛊,自古以来就是皇家的第一大忌!一旦沾上,不管真假,都是抄家灭门、夷灭九族的大罪!
“所以,这事儿不能打草惊蛇。”夏侯玄又恢复那副懒散的模样。
“人,已经撒去夏都。但只查夏都,不够。”
夏侯玄对着院外,扬声道:“来人!”
一名亲卫队长从阴影中现身。
“王爷有何吩咐!”
“派一队斥候,马上动身,给本王跑一趟南蛮十万大山!”
“找古树部的贪杯,就说本王问他,南蛮地界上,有没有能让女人假装怀胎,或是借胎生子的巫蛊邪术。”
“告诉他,本王要最详细的情报,所有相关的传说,部落,人物,一个都不能漏。事成之后,北州酒厂出的‘梦露醉’,送他一百坛!”
“是,王爷!”
亲卫队长领命,转身离开。
夏侯玄放下茶杯,看着对面依旧心神不宁的夏侯武,开口。
“四哥,接下来,咱们什么都不用做。”
“就在北州,踏实地等着。等着各路消息传回来,等着水里的鱼儿自己憋不住气,浮出水面。”
夏侯玄站起身,不再管还在琢磨他话里意思的夏侯武,转身走到卧室的屋檐下。
屋檐下的躺椅上,苏晴鸢身穿淡蓝色丝绸常服,斜躺在椅子上,腹部高高隆起。
她伸出手,轻轻抓住夏侯玄的手臂:“王爷,我不是怕她们害我,我是怕这孩子……会成了别人拿来攻击你的软肋。”
夏侯玄反手握住她的手,用掌心的温度裹住她,安慰道:“放心,谁敢动本王的软肋,我就敲碎他的天灵盖。你什么都不用想,安安心心养你的胎。”
他扭头看向一旁侍立的林晴婉。
“晴婉,从今天起,王妃所有吃进嘴里的东西,都必须用银针验过,派专人盯着,不许出半点差池。”
“是,王爷。”林晴婉躬身应下。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大牛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他身穿黑色皮甲,腰间的唐刀随着走动微微晃动。
他径直走到屋檐下,抱拳躬身:“王爷,给城中百姓的回礼,都按您的吩咐,发下去。”
夏侯玄松开苏晴鸢的手,吩咐道:“大牛,你再跑一趟城西的水泥厂,通知二柱,让他抽调一批熟练的工匠和技术员,即刻出发去北琙,选址盖三座水泥分厂。告诉他,一个月内,本王要看到厂房!”
“另外,王府内外的防御等级提上来。从工程兵团调一个百人队过来,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任何闲杂人等,不准靠近后院百步之内!”
“告知苏宣,各送两千枚白鸽蛋去北显,北钰,北琙,不够得就先送五百枚。”
“是,王爷!”赵大牛将命令一一记下,转身离去。
夏侯武此时也走了过来:“弟妹,你这儿可比我那军营热闹多了,四哥我啊,就在你这王府里多叨扰几天,给你们当个门神。”
苏晴鸢在林晴婉的搀扶下,单手扶着肚子,勉力坐正了些,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四哥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多添双筷子的事罢了。”
夏侯武听了这话,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说得好!就冲着这句多添双筷子的事!”
他一挥手:“弟妹你放心!待朕……待我将来建国称帝,定给我的好侄儿,送上一份大礼!”
“那便借四哥吉言,称帝建国之事,定能如四哥所愿。”苏晴鸢轻声应道。
夏侯玄抬头,望向天空。
烈日高悬,光芒万丈。
他扶着苏晴鸢站起身:“四哥,这都快午时了,先去吃饭吧。”
四人一前一后,穿过庭院,往膳房走去。
……
青北大道上。
郭云卿身穿白色长袍,伏在马背上,正策马狂奔。
马蹄踏在平整坚硬的水泥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王爷修建的这水泥确实好,行进速度比以前走土路快多了。
前方,岔路口在望,路牌上“北云大道”四个大字。转上那条路,再跑上两日,云州城便到了。
“驾!”
他低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转瞬便汇入北云大道。
第三日清晨。
第一缕晨曦刺破天际时,云州巍峨的城郭,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郭云卿在城门前翻身下马,他牵着疲惫的马,随着进城的人流穿过城洞,脚下没有片刻停留,径直往城西一处偏僻的巷弄走去。
片刻后,他在一间小院前停下脚步。院门上的朱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木料的本色,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他伸手,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
“吱呀....”
院内,小小的石桌旁,他的儿子郭嘉正握着一个七八岁孩童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字。那孩子,正是他的孙儿郭源。
听到推门声,郭嘉愕然回头,看清来人,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石桌上,墨汁溅开。
“爹。”他声音嘶哑,站了起来。
郭云卿几步上前,一把抱起还在发愣的孙儿,用手擦去他脸颊上沾染的墨迹,眼中满是疼爱。
“嘉儿,为父……已经跟王爷,四殿下说好了。”他抱着孙儿,声音沉稳,“将来,只要我们郭家不触犯律法,四殿下可保我郭家一次。王爷允诺,孙儿,进北州书院求学。”
郭嘉低下头:“爹,这路使的差事……能不能让孩儿替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