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战舰未造,修路先行。(1 / 1)

夏侯玄早已看穿他的小九九,也不点破,只将龙案上的战舰草图铺平。

“造船的钢材、技术、发动机,我来想办法。”

“建造船坞的土地,招募工人的工钱,还有配套港口、码头、仓库,总得北琙出吧?”夏侯玄指着他手里的纸张,“粗略估算,启动资金一千万两,不能再少。”

“一……一千万两?!”

夏侯琙险些跳起来,手中纸张都抖了两下。

“九弟,你这是造船,还是拿银子铸船?”

“朕好不容易才筹到一亿六千万两,那是给全国修路用的!”

周青站在一侧,不说话。

他比谁都清楚,一支能够远航作战的水师意味着什么。只要北琙有了战舰,海贼便再也不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可陛下偏偏纠结这一千万两。

周青连着挤了三次眼睛。

夏侯琙双手拿着纸张,低着头仿佛没看见一般。

夏侯玄见状,说道:“二哥觉得贵,那便算了。”

他伸手夺过战舰草图,塞入袖中:“我正准备去北显看看。三哥那边好像勘探出几处油田,若是合适,北州还能在那里修几座炼油厂。”

“战舰晚两年再说,也不妨事。”夏侯玄转身便走。

“哎!九弟!”

夏侯琙几步冲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别走啊!”

“凡事好商量嘛。兄弟之间谈买卖,哪有一口价的道理?”夏侯琙脸上堆起笑容,“一千万两确实多了些,五百万两如何?”

夏侯玄低头看了一眼被拉住的衣袖。

“二哥,我不是来菜市场卖鱼的。”

“五百万两连船坞都不一定建得起来。”他抽回手臂,“缺钱就先治海贼。等海贼把沿海渔村再抢几年,百姓跑光,罗海城周边的土地便便宜了。”

夏侯琙脸上的笑容僵住。

周青却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冷意,立即抱拳道:“陛下,战舰一成,沿海数百里再无后顾之忧。此事看似耗费巨大,实则利在千秋。”

“况且海路一旦开通,珍珠,海鱼.........都能运入北琙。北州的,梦露醉,香水,茶叶也可销往海外。”

夏侯琙松开手,背着双手在殿内踱步。

一千万两。

足足一千万两!

他走了三个来回,目光始终往夏侯玄的袖口瞟,生怕那张战舰图真的被带去北显。

夏侯玄也不催促,走到殿门前,仰头看起了天色。

片刻后,夏侯琙咬了咬牙:“九弟,这一千万两,朕可以出。战舰造出来之后,总得归北琙吧?”

“自然归北琙。”

夏侯玄转过身:“不过,这钱不能白花。我们成立一家‘北琙船舶’,采用合资的方式经营。”

“合资?”

夏侯琙和周青同时露出疑惑。

“北琙朝廷出资一千万两,再划出罗海城,海岸线周边适合建造船坞,港口和仓库的土地,同时提供所需人力,占六成股份。”

夏侯玄伸出两根手指:“我提供全套战舰技术,核心发动机,以及船坞,港口的总体规划,占四成。”

“将来战舰下水,扫平海盗,开辟海上航路。所有海上贸易产生的税收归北琙国库,船舶运输,货物经营产生的利润,按照股份分红。”

“二哥,你不仅是在造船,也是在造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

夏侯琙听得半懂不懂。

什么合资,什么股份,他一时间弄不明白。

税收归国库,每年还能分红这几句话,他听得清楚。

“你的意思是,朕花这一千万两,不但能得到战舰,以后还能把本钱赚回来?”

“只要二哥别把船开进礁石堆,赚回来只是早晚的事。”

夏侯琙眼中的肉疼却迅速被兴奋取代。

海岸线外诸岛虽乱,岛上有不少北琙稀缺之物。过去海路被海贼把持,往来商船十艘里总有三四艘沉海,商人们才不敢大规模出海。

若战舰能肃清海路,那便是一条不逊于镇东大道的海上商路!

“办!”

夏侯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一千万两,朕出了!若是不够,朕再想办法!”

夏侯玄听完,转身往殿外走去。

夏侯琙,赶忙追上:“九弟,你又要去哪?”

“实地考察。”夏侯玄边走边说,“纸上画出来的港口,不能直接拿去施工。水深,潮汐,风向,地质,都要勘测。选错一个地方,几百万两银子砸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原来如此。”

夏侯琙立即跟到他身侧,冲后方喊道:“周爱卿,准备马车和亲卫!一炷香后,随朕前往罗海城!”

“末将领旨!”周青抱拳应下,冲出御书房。

午后的琙都,秋云贴着高低错落的屋脊。

一炷香后,一辆宽大的四轮马车停在御书房外。

车厢外包着深色木板,四角加装铁皮。五千名亲卫披甲持枪,已在宫门外列成整齐的长队。

周青身披黑色皮甲,腰挂唐刀,骑在队伍最前方。

赵大牛则将一千名工程兵分成数队。

“张匣,你率两百人提前出发,查清沿途驿站,桥梁和山口。其余人散在车队前后,别全挤在一起。”

“是,统领!”

张匣一拉缰绳,带着两百骑冲出宫门。

马车驶动。

车厢内,夏侯琙捧着战舰草图,眼睛几乎贴在纸上。

“九弟,这第一艘战舰,多久能造出来?”

“顺利的话,一年。”

“一年?”夏侯琙抓紧纸张,“太久!沿海百姓等不了一年。能不能半年?朕可以多招些人,昼夜不停地造。”

“二哥,先修路。”夏侯玄靠软垫上。

“什么?”夏侯琙放下纸张,“朕问的是造船,你怎么又扯到修路上?”

“二哥花一千万两,是为了造战舰,不是让你再修一条水泥路。”夏侯玄抬手掀起车帘,指向车窗外。

土路官道两侧长着大片枯黄的茅草,前几日的秋雨尚未干透,车轮从泥地压过,留下两道车辙。

前方数十丈外,一辆运粮马车歪在路边。

车轮陷入泥坑足有半尺,六匹驮马同时用力,马蹄在泥浆里不断打滑。十几名民夫卷着裤腿,有人推车,有人往轮下塞石头,吆喝声响成一片,车子却纹丝不动。

“停车。”夏侯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