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秦琼:徐达!好本事!(1 / 1)

他们在粮车队的东侧咧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露出来的那一瞬间,秦琼看见了。

他正骑在马上,伏在一道矮丘后面,一直盯着东侧伏兵的方向。当陆聚的兵马从矮丘后涌出追向副将的时候,秦琼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西侧的伏兵没动。东侧的伏兵动了。

他的阵型缺了一道口子。

秦琼拨转马头,朝身后的骑兵喊了一声:兄弟们!轮到咱们了!从西侧切入!直扑粮车主部!

六千骑兵从矮丘后面涌出来,像一道被同时开闸的黑色洪流,朝粮车队的腰部偏西方向猛扑过去。马蹄踏在田野上,发出密集如擂鼓的轰鸣声,尘头在他们头顶升起来,遮住了半边天。

粮车队西侧的明军步卒看见这片突然涌出的骑兵,慌乱中试图列阵抵挡,可他们的注意力刚刚被东面的袭击吸引了过去,西侧的防线完全没来得及准备。

秦琼的骑兵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一块冷黄油里,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粮车队西侧的散兵线,直扑车队主部那些尚未被烧毁的粮车。

秦琼一马当先,枣红马踏过一辆翻倒的粮车,车板上的麻袋被马蹄踩破,粟米撒了一地。

他勒住马,目光快速扫过车队核心区域。

他看到了。

车队中央有几辆粮车跟别的不一样。车轮的印子更深,可车厢板上的麻袋堆得比别的车都矮。秦琼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拨转马头,朝最近的那辆粮车冲过去,一刀劈开了车厢板上的麻袋。麻袋破开,里面漏出来的不是粟米,是沙子。

干燥的、灰白色的河沙,顺着破口流出来,洒了一地。

秦琼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粮车队两侧的方向。那些没有动的伏兵正在从更远处的矮丘后面涌出来,西侧、南侧、北侧,三面同时合拢。

徐达的帅旗在正北方向约莫二里处的高地上竖了起来。旗面上的字在日光下清晰可见。秦琼的嘴唇抿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拨转马头,拔高声音朝身后的骑兵喊了一声:撤!所有人往西南方向撤!不要恋战!

六千骑兵开始转向。

他们从粮车队西侧切入的阵型像一把被抽出来的刀,朝西南方向的旷野里撤去。可徐达的伏兵已经从三面合拢了上来,西侧和南侧的明军步卒已经在他们撤退的路线前方列好了阵。

盾甲营在最前面,盾牌底部插进土里,后排的士卒用肩膀顶住盾牌背面,像一道铁灰色的矮墙横亘在撤路上。长枪营在盾甲营后面,长矛从盾牌缝隙中伸出去,矛尖对外,一排接一排,像一片被风掀起的铁灰色波浪。

火器营在更后面。

那些火铳手已经点燃了引信,青烟从铳口升起来,在阵地上方飘散。

秦琼看见了那排正在冒烟的火铳。

散开!横向散开!不要往正面冲!

他的声音在疾驰的风中被扯得有些变调。可身后的骑兵听见了。

阵型像一把被骤然撒开的铁砂,朝左右两侧分去,试图从明军步卒阵型的侧翼绕过。

可徐达算到了这一步。

两翼的长枪营同时向外压出,矛尖斜斜对外,像两只朝两侧张开来的铁钳,截住了骑兵分流的路线。

侧面的强弩营同时放箭,弩矢从长矛阵的缝隙间射出来,密集如雨点,扑向那些正在试图绕行的骑兵。

冲在最前面的几排骑兵被弩矢射中,连人带马翻倒在地。

后面的骑兵被倒下的同伴绊住,阵型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让徐达的火器营完成了第一轮齐射。

火铳声在平原上炸开,闷响连成一片,像一堵在远处坍倒的砖墙,轰鸣声贴着地面滚过来。

铅弹穿透了前排骑兵的甲胄,血肉和碎甲片在硝烟中炸散。战马的嘶鸣声和士卒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像一锅被烧开了的粥。

秦琼的枣红马被一颗铅弹擦过了左肋,马皮被撕开一道口子,血顺着皮毛往下淌。

枣红马受惊猛地一甩脖子,差点把秦琼掀下马背。他死死夹住马腹,俯低身子,贴着马颈朝西南方向继续冲。

他身后跟着的骑兵已经被分割成了几股。

有人被明军的盾阵挡住了去路,有人被长枪阵围住,有人从侧翼冲出了包围圈朝旷野里四散奔逃。

可更多的人被三面合拢的阵型压缩在了越来越小的空间里,像一群被困在圈中的猎物。

徐达站在高地顶端,望着远处那些正在被压缩的黑色骑兵,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的手指按在佩刀的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压上去。把他们的活动空间再压缩一半。不要让秦琼跑出去。

命令从高地上传下去,明军的步卒阵型开始整体向前推进。盾甲营迈着整齐的步子朝前压,每走三步就停下来调整一次盾牌的角度,长枪营跟在盾甲营后面,枪尖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去,像一群探出巢穴的毒蛇的舌头。

火器营在后面装填弹药,第二轮齐射正在准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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