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枢要塞的晨曦还带着一夜未散的寒气,四路人马已在要塞东门外的驿道上整装待发。秦风来得最早,整夜都在调配风雷铁骑,马匹和行囊早已备好。他的亲兵将最后一批封好的雷晶石箱抬上辎重车,几十名风雷域来的修士们披着半旧战甲,默不作声地在驿道旁列成两队。晨风掠过他们腰间的雷纹令牌,带起极轻极细的嗡鸣,像在催促。秦风翻身上马,拨转马头朝林辰和熊霸的方向各看了一眼,然后高高扬起风雷枪,朝风雷域方向猛地一挥:“出发。”整支风雷域的队伍应声而动,蹄声如滚雷,碾过初霜未干的碎石路,朝西边传送阵方向而去。
熊霸走得不急。他带着百余名妖族亲卫,大多是虎族和熊族的青壮。直到日头升起,林辰才在要塞南门见到熊霸跨坐在一头通体乌黑、肩高近丈的蛮熊坐骑背上,巨斧横放在膝前。熊霸见他来了,拍拍熊头,咧嘴道:“北边风硬,你把命留着回来。我可不想下回再替谁收尸。”林辰知道这话听着糙,其实是熊霸在道别。两人碰了下拳,熊霸便呼喝一声,带着妖族亲卫们沿南向驿道绝尘而去。此起彼伏的兽吼声在山间回荡了很久才渐渐消散。
洛璃和苏清月稍晚才出西侧偏门,随行的是一支十余名丹师与阵法师组成的小队,还有几车密封得极严的灵药和阵材。苏清月走在最前,怀里抱着她那本记录册,时不时回头核对一遍车队载重,嘴里低声念叨着“阵旗少了三面”“丹砂两匣已补齐”之类的话。洛璃提着那盆守心兰,走在队伍中间,微微垂眸似在想心事。见林辰过来,她迎上两步,将一个极轻的锦囊放进他掌心:“里面是三枚加强版清心固元丹,还有一枚我以守心兰花瓣为引炼制的凝神丹。你入北域后灵力运转会比平时慢,天寒地冻里若遇旧伤复发,先服凝神丹,再催龙气驱寒。不可硬扛。”她说完便抬起眼睛看他,声音很轻:“北域古祠不会无缘无故催你。若事情有变,就让贺老启动青玄宗留下的灵枢暗阵,莫要孤军深入。”林辰点了点头,将锦囊贴身收好,目送她与苏清月带着小队朝传送阵方向走去。
林辰最后处理的是中枢要塞的防务交接。主持交接的是贺天工。老人这几日几乎没合眼,精神却出奇的好。他将城墙防线、魔渊通道入口、地底监控阵、传送枢纽等十一个岗位的防务细则一一列在册上,跟林辰过了一遍,又把所有不随军留守的将领叫来做了简短训话。末了,贺天工对林辰道:“北域古祠的老前辈们虽说战力不如从前,但世代守冰原,对血魔最是熟悉。你此去若有疑惑,多听他们的。”林辰应了,接过老宗师递来的北域灵脉图和一枚能激活古祠护山禁制的信符,背起早已备好的北行囊袋,牵出那匹风雷铁骑特供的雷纹战马,独自朝北门去了。
可他还没走出要塞北门,一匹快马忽然从灵枢台方向疾驰而来。来人身着北域寒灵族的白袍,浑身是霜,马嘴边凝着一层冰碴,竟是北域古祠派来的传讯弟子。他飞身下马,扑跪在城门前,从怀中取出一块用冰晶裹着的玉符,声音因力竭而发颤:“大帅!北域古祠急讯!冰封屏障裂痕扩大,血魔残魂异动频繁,寒灵族已退守古祠外围。族长让我赶在您动身前把东西送到,说北域情况有变,恐不能按原计划接应了!”
林辰接过冰晶玉符,指尖微一用力,表层的冰壳裂开,露出里面封存的一小段灵讯。他浸入神识一探,眉峰渐渐压了下去。血魔残魂确实比情报中更凶。古祠守护者的大弟子率寒灵族在冰封屏障内侧连日修补裂口,但血魔专以冰雪掩盖气息,屡屡从屏障薄弱处突入,猎杀落单的巡逻弟子。最要命的是,古祠深处那口万载冰眼近日来冰芯有异,时而析出极淡的红雾,如同有某种东西正从更深处往上渗。寒灵族长老们担心血魔试图通过污染冰眼来侵蚀整个北域寒灵脉的源头。林辰将玉符收进袖中,对那传讯弟子说:“你先回古祠,告诉守护者,我直接北上,不必派接应。”传讯弟子领命,翻身上马朝来路疾驰而去。
几乎同一时间,西去风雷域的秦风在途中接到密报。风雷域旧部派来的人在官道边截住了他,递上一张浸过雨水的窄笺。秦风展开一看,脸色骤然一沉。雷纹崖几处废弃矿坑并非如表面所见那样成了死地,有人在矿脉深处重新凿出了活路,还把一种极诡异的引魔入脉邪阵埋进了矿脉与雷纹崖核心封印之间。此阵以雷晶石为骨架,以魔修残魂为引,借雷霆灵脉自带的吸引之力,将地底残留魔气一点点吸到雷纹崖正下方。一旦阵成,雷霆灵脉就会反过来变成滋养邪魔的通道,到那时雷纹崖别说修复,连守都守不住。而最让秦风愤怒的是密报末尾那句话:矿脉深处已有活人活动的痕迹,是最近才留下的。说明魔修暗桩已经重新回到了雷纹崖腹地,甚至可能就藏在风雷域自己的矿工队伍之中。他将窄笺一折,塞进甲缝,对身旁副将道:“再快一点。回风雷域前,先把雷纹崖周围三条矿道的入口全部封了。一个活物都不准放进去。”副将领命,队伍的速度又提了几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