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最终审判(1 / 1)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

夏侯宇面容呆滞,双目空洞,但当他开口时,声音却异常清晰,清晰到殿中每一个人都能听见每一个字。

“我夏侯宇,暗影楼玄铁堂堂主,掌管北境事务。”

“去岁腊月初九,四皇子殿下遣心腹幕僚至雍州,与我取得联络。殿下开出的条件是——暗影楼派遣高手潜入北境边军,协助对抗狼族。作为交换,殿下承诺暗中支持暗影楼,将来夺嫡成功之后,将暗影楼列为朝廷第一供奉势力。”

满殿哗然。

虽然方才永隆帝开口时众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夏侯宇亲口说出这些细节时,那份冲击力依旧如同惊雷般劈入了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时间、地点、条件、承诺——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到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程度。

加上证人的身份——暗影楼一堂之主。

这份证据,已经绝杀。

夏侯宇继续道:“我奉楼主之命,潜入北境边军,受四皇子直接调遣。”

“我的任务有两桩:其一,在战场上布阵协助四皇子对抗狼族,其二,通过四皇子探查朝廷的事务……”

“放肆!”

永隆帝再也听不下去,猛然一拍龙椅扶手,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大殿中炸开。

满殿文武齐齐跪倒,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大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如同堤坝崩塌般,支持四皇子的官员们纷纷上前求饶。

吏部左侍郎刘明远是第一个。

他从文官队列中踉跄着扑了出来,跪在御阶之下,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声音颤抖而急促,带着一丝惶恐:“陛下明鉴!臣与四皇子的往来仅限于朝政公务,对其勾结暗影楼之事毫不知情!求陛下明察!”

他一跪下,身后便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倒了一片。

“臣等不知情!求陛下明察!”

“臣等与叛逆毫无瓜葛!”

“臣等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十余位曾公开支持四皇子的官员跪在殿中,有的以额触地,有的瑟瑟发抖,有的甚至已经瘫软在地。

一些中立派官员们虽然面上维持着镇定,但袍袖下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整座金銮殿正殿,如同一锅即将沸腾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刘明远跪在最前面,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却不敢停下。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在午门外的那一幕——自己站在四皇子身后,还在盘算着四皇子入主东宫后自己能分到什么位置。

此刻想来,那些念头简直如同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与四皇子阵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皇子一系的官员们。

大皇子站在御阶下方,绛紫色的团龙蟒袍在满殿朱紫中格外醒目。

他垂手肃立,面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温润的模样,但那双眼睛中翻涌的光芒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他身后,几位心腹官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不是幸灾乐祸——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已经不屑于那样低级的情绪了,而是一种棋局终了、胜负已分时的释然与笃定。

赢了。

从四皇子入城时那志得意满的笑容,到此刻瘫软在地如同一摊烂泥的惨状,其间不过短短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将朝堂上持续了多年的储君之争画上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句号。

永隆帝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铁青。

他的目光从夏侯宇身上缓缓移开,扫过那些跪地请罪的官员,最终落在了瘫跪在殿中的四皇子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那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一种帝王特有的将所有的愤怒与痛心都压在心底的平静。

“老四。”

他的声音不高,却比方才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

四皇子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的冠冕早已歪在一边,额头上汗水与灰尘混在一起,将那张原本英武的面孔糊得狼狈不堪。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只能发出不成句的音节:“父……父皇……儿臣……”

“你不必叫朕父皇。”

永隆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的寒意,比任何怒吼都更加可怕,“从此刻起,你已不是朕的儿子。”

四皇子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永隆帝站起身来。

玄黄色的龙袍在他身后展开,上面绣着的五爪金龙在殿中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四皇子,声音如同从极远的天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罪人老四,勾结暗影楼,是为不忠。”

“冒领他人之功,欺君罔上,是为不孝。”

“阵前陷害同袍,借刀杀人,是为不义。”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如同洪钟般在大殿中回荡开来:“不忠不孝不义——此三罪,任何一桩都足以废为庶人。三罪并罚,你还有何话说?”

四皇子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想说话,他想辩解,他想告诉父皇自己不是故意的,是暗影楼主动找上门的,他是被蛊惑,他只是想打一场胜仗来证明自己——

他有无数的话想说,无数的话想辩。

可当他抬头对上永隆帝那双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冰冷、漠然、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那目光中甚至没有失望,因为失望意味着曾经有过期望。

此刻的永隆帝,仿佛在看一个从未抱过期望的人。

这才是最可怕的。

四皇子的身体终于彻底瘫软了下去。

双膝盖重重地砸在金砖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整个人如同一座被抽去了地基的高楼般轰然倒塌,跪在大殿中央,瑟瑟发抖,再也看不出半分皇子的体面。

“传朕旨意。”

永隆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御阶下的秉笔太监已经铺好了圣旨,蘸满了朱墨,只等天子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