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楼三个字一出口，大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文武百官们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纷纷交换着惊骇的目光。

暗影楼——那个被陛下亲自下旨列为朝廷叛逆、由骁骑卫追查许久的暗影楼？

四皇子竟然与暗影楼有勾连？

四皇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心脏在胸腔中疯狂地跳动。

贾环果然已经将此事告知父皇！

他花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不至于当场失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上做出惊惶委屈的表情，声音中带着颤抖和哽咽：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不知父皇在说什么！儿臣在北境与狼族浴血厮杀数月，虽不敢说功勋卓着，却也绝不敢与什么暗影楼有半点瓜葛！”

“这是有人在陷害儿臣！编造谣言来离间父皇与儿臣的父子之情！”

他说到激动处，眼眶竟然真的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那副模样倒真有几分像是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永隆帝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看着四皇子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失望。

不是愤怒，而是失望。

那种失望比愤怒更让四皇子恐惧。

“贾爱卿。”永隆帝淡淡道。

贾环从武官队列中迈步走出，“臣在。”

“既然老四说他冤枉，那便把你知道的，说给满朝文武听听。”

贾环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四皇子，然后转向满殿的文武百官。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落地的金石般掷地有声：

“启禀陛下，臣奉旨南下查办暗影楼余孽，在追查过程中发现一条隐秘的线索。暗影楼不仅与江湖上几个门派有勾连，其势力更已渗透至北境边军之中。”

他的声音平稳而冷静，像是在陈述一桩与己无关的公事：

“臣顺藤摸瓜，一路北上，最终发现四皇子与暗影楼达成了某种交易——暗影楼派遣一位堂主级高手助四皇子对抗狼族，以此换取四皇子对暗影楼的暗中支持。”

大殿中的吸气声更大了。

几个年纪大的老臣已经开始用手帕擦汗。

四皇子的面色惨白如纸，但他依旧强撑着，猛地抬起头，指着贾环厉声道：

“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你拿出来给满朝文武看看！若是拿不出来，便是你凭空捏造、血口喷人！”

贾环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殿下不必着急，你要证据是吗？很快便如你所愿，你在北境所做的事，都会水落石出。”

他转身看向永隆帝，拱手道：“陛下，臣请边军主帅郭鸣作证。”

永隆帝微微颔首：“准。”

郭鸣从武官队列中大步走出。

他还穿着那件灰色的战甲，面容威严，身姿挺拔，走到御阶前行礼，然后起身，声音洪亮地说道：

“启禀陛下，臣亲眼所见——四皇子殿下在北境期间，与多位身份不明的江湖人士来往，并使用某种手段，使边军将士丧失理智，以达到控制的目的。”

“另外，四皇子殿下曾多次向侧翼军团下达调令，命令李继、雷万钧二位将军率军深入敌后，名为侧翼牵制，实则是将他们送入了狼族主力的伏击圈。”

“若非定国公及时出手相救，那支军团恐怕已全军覆没！”

“你——”四皇子猛地转头瞪向郭鸣，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也来陷害本皇子！你和贾环是一伙的！”

“臣与此事无关。”郭鸣面不改色，声音沉稳如铁，

“臣是边军主帅，只对陛下和朝廷负责。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军法处置。”

永隆帝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关，摇头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就算郭鸣说的是真的，那也是下属擅自做主，儿臣并不知情！至于暗影楼的事——儿臣根本不知道！”

“定国公说儿臣与暗影楼有交易，这完全是凭空捏造！仅凭所谓的和江湖人士来往，就能说是儿臣与暗影楼勾连？那只是儿臣招揽的江湖上的武道高手！”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急，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那嘶吼声中带着恐惧，却也带着一种赌徒输光前最后一把押注的疯狂。

贾环静静地等他说完。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调：“谁说我没有证据？”

四皇子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贾环。

“陛下。”贾环转身朝永隆帝拱了拱手，“臣有一个证人，可以证明四皇子殿下与暗影楼之间的交易。”

满殿寂静。

永隆帝微微前倾了身子，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光：“证人在何处？”

“就在宫门外候着。”贾环道，“请陛下宣其入殿。”

永隆帝点了点头，朝身旁的夏守忠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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