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我不委屈(1 / 1)

第1030章我不委屈(第1/2页)

“你让我说完。”

她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很坚决。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真的。”

“你当初跟我说‘我也爱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又晴是正牌未婚妻,我是什么?我是‘海外出版事务全权负责人’。”

“你说过的话,你兑现了。你给了她名分,你也没亏待我。”

“我东京这边,从出版渠道到版权分成,你什么都给我安排得妥妥当当。”

“我要是还不知足,那我成什么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里渐渐带上了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

“可我不痛快,也是真的。我是个人,我又不是块石头。”

“你跟别人双宿双飞。”

“你说我能痛快吗?我要真痛快了,那才叫没心没肺呢。”

周卿云听着,没吭声。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多余。

陈安娜又吸了一下鼻子,这回声音亮了些。

像把什么东西咽下去之后,重新挺直了腰板。

“行了,跟你说完这些,我好受多了。你别担心我。”

“我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天大的事,哭一场就好了。”

“刚才一边打电话一边掉了几滴眼泪,算给你面子了。”

“别人想看还看不到呢。”

“安娜。”

周卿云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低。

“你在我心里,分量不比任何人轻。”

“只是有些事,我暂时只能这么安排。你给我点时间。”

“知道啦知道啦。”

陈安娜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利落。

“你这话留着跟又晴说去,我又不是十七八的小姑娘了,用不着你哄。”

“日本这边发行的事我盯得紧,你不用操心。”

“旧金山好好表现,拿个奖回来,到时候我在东京给你摆庆功宴。”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又晴的礼服准备了吗?别让她穿得太素。”

“星云奖红毯上那些外国女作家,一个比一个穿得夸张。”

“又晴性子低调,你别由着她。该撑的场面得撑起来。”

周卿云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倒是操心起她来了。”

“废话。她要是穿得寒碜了,丢的是你的人。”

“你丢人,就是我丢人了,我可丢不起这人。”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下来,软得有点不像她。

“卿云,你跟她好好的。别让人家姑娘再受委屈了。”

“嗯。”

“挂了。”

“好。”

“啪”的一声,干脆利落。

周卿云捏着听筒静坐了一小会儿,慢慢放下。

窗外夜色正浓,槐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晃来晃去。

他把话说开了,交代到位了。

可陈安娜最后那句“别让人家姑娘再受委屈了”,在他耳朵里转了好几圈。

她说的“人家姑娘”,是齐又晴。

她受了委屈,第一反应是替另一个女人操心。

这姑娘,心大起来比谁都大,可疼起来也比谁都疼。

三天之后,周卿云陪着齐又晴去往南京路那家老字号旗袍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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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师傅七十多岁,眼神昏花,看不清尺子细密刻度。

一双枯瘦老手往人肩背、腰肢一搭,版型尺寸便了然于心。

“姑娘肩窄,骨架秀气,不要繁复绣纹。”

“素雅收腰最合适,玉色盘扣,温润耐看。”

金师傅捏着软尺细细丈量,慢悠悠说道。

周卿云选了一匹墨绿色真丝提花料子。

暗光之下隐着细密暗纹,不张扬,灯光一落自有气韵。

齐又晴对着镜子比了比料子,小声问金师傅。

“这个颜色会不会太老气了?”

金师傅拿尺子在她肩头轻轻敲了一下。

“老气?姑娘你这话说的。”

“墨绿配你这肤色,是压得住才叫气韵。压不住的那叫糟蹋料子。”

齐又晴被他说得脸一红,不敢再问。

坯样试穿的时候,齐又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忽然小声念叨。

“要是到时候记者跟我说话,我听不懂怎么办。”

“不用紧张。”

周卿云站在身侧轻声宽慰。

“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应,微笑,说一句ThankyOU就足够。”

“从容舒展,远比流利的发音更动人。”

四月二十五日,出发前夜,夜色漫过庐山村小院的院墙。

周卿云把《人间烟火:工》厚厚一沓手稿整理妥当。

一页页编好序号,锁进书房最里面的抽屉。

合上抽屉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

葛道生、老魏、车间里那些普通人的故事。

只能暂时搁置,等他从大洋彼岸回来,再重新落笔。

他在抽屉把手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拍老朋友的肩膀。

嘴里嘟囔了一句。

“等我回来。”

隔壁房间,齐又晴低头收拾行李。

墨绿色旗袍小心收进防尘袋。

又挑了一双舒服的软底皮鞋放进行李箱。

她在纸上简单写了两个应急英文短句,折好放进随身小包。

想了想,又把那张纸拿出来,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

“微笑。别慌。他是你男人,你怕什么。”

写完自己先笑了,把纸叠好重新塞回去。

周母端着一碗温热的糖水走进屋,放到桌边,笑着叮嘱。

“出门在外两个人互相照应,去到外国万事谨慎,遇事别慌。”

“知道了妈。”

齐又晴接过糖水,脸颊微微发烫。

周母转头瞥了一眼周卿云,笑着打趣。

“你在外头名气再大,也多顾着又晴,别只顾着应酬。”

周卿云无奈一笑。

“我晓得。”

周母又补了一句。

“别光晓得。上回你去纽约,回来又晴瘦了三斤。你以为我没看见?”

齐又晴赶紧扯了扯周母袖子。

“妈,那是我减肥。”

周母瞪了她一眼。

“减什么肥?瘦得跟麻秆似的,回头一阵风刮跑了,上哪找去?”

夜色渐深,小院归于安静。

翌日一早,他们动身去往上海,转机飞往旧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