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星云奖典礼(1 / 1)

第1031章星云奖典礼(第1/2页)

四月二十八日,旧金山,凯悦酒店。

星云奖晚宴的排场,比纽约爱伦·坡奖那场还要盛大。

宴会厅穹顶悬着璀璨吊灯,衣香鬓影。

世界各地的科幻作家、出版商、影视资本、记者齐聚一堂。

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咔嚓声连绵不绝。

周卿云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

齐又晴身着墨绿色真丝旗袍,长发松松挽起。

颈间一串圆润珍珠项链,不夺人目光,却自有沉静温润的气质。

她挽着周卿云的胳膊缓步往前走,手心微微沁出汗,脚步尽力稳住。

两人刚走入宴会厅中段,几名海外记者立刻围上来,话筒递到身前。

有人还记得纽约那场颁奖礼,率先开口提问。

“周先生,三月份纽约爱伦·坡奖,陪同您的是陈女士,请问这位女士是?”

所有镜头齐刷刷对准齐又晴。

周卿云手臂轻轻虚揽住她肩头,语气从容清晰。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齐又晴。”

齐又晴心脏猛地一跳,对着镜头浅浅扬起笑意。

颁奖仪式中,不断有奖项依次颁出,掌声起起落落,气氛一点点推到顶点。

终于,当晚分量最重的最佳长篇小说奖开启。

白发颁奖嘉宾拆开信封,扶了扶老花镜,缓缓读出那个名字。

“TheTWilight,WrittenbyZhOUQingyUn.”

轰……潮水般的掌声瞬间席卷整个宴会厅。

聚光灯轰然落下,牢牢锁在周卿云身上。

是《暮光之城》!全场沸腾。

在座不少作家、读者都是这本书的忠实拥趸。

谁也没有想到,这部风靡欧美的东方幻想小说,真的拿下了星云奖最佳长篇。

齐又晴坐在座位上,脑子一瞬空白。

直到周卿云侧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

“走,跟我一起上台。”

“我……也要上去吗?”

齐又晴慌了。

“嗯,一起。”

她被他牵着走上台阶,脚下发飘。

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努力维持从容。

走到麦克风前,她下意识往周卿云身后退了半步。

像小时候躲在大人身后的孩子。

周卿云接过沉甸甸的星云奖杯,冰凉的金属握在掌心,分量千钧。

他拿起话筒,先用流畅的英文致谢评委、致谢所有读者。

话音落下,掌声再起。

紧接着,他稳住语调,缓缓展开获奖感言。

“首先,我要向本届其他入围的作者致意。”

“我认真读完了全部提名作品。”

“《深渊引擎》构造了精密冰冷的机械末世。”

“把文明的存续押在齿轮与蒸汽之上。”

“它写人类在绝境里的挣扎,厚重扎实。”

“是非常漂亮的硬科幻。”

“《巫木歌谣》扎根凯尔特古老传说。”

“文字浸润着山林与巫术的诗意。”

“将族群宿命写得缠绵悲凉。”

“是扎根本土神话的优秀幻想。”

“它们都足够优秀。”

“也都带着鲜明的地域烙印。”

“是属于这片土地的故事。”

“长久以来,很多人都默认魔幻小说是属于西方的游戏。”

“仿佛月光下的传说、关于人性与宿命的追问。”

“只能诞生在你们的森林、古堡与传说里。”

“我写《暮光之城》,写血脉里的本能。”

“写与生俱来的渴求。”

“写对立族群之间不可能被世俗接纳的爱意。”

“有人看见浪漫,有人看见恐惧。”

“但我想写的内核从来不是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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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叩问一个永恒的命题。”

“当本能驱使你掠夺,偏见煽动仇恨。”

“所有人都默认你应当顺从天性、敌视异类的时候。”

“你有没有勇气逆流而行,选择克制,选择共情。”

“选择守住心底那一点不肯被黑暗吞噬的善意?”

“刚才我说的两部作品,是你们文明土壤开出的花。”

“而《暮光之城》,来自我脚下另一块古老的土地。”

“幻想从不是某一片大陆的专属特权。”

“爱恨、恐惧、救赎,人心共通,不分东西。”

“东方土地上同样有月光,有传说,有挣扎,有不甘。”

“我把东方人对人性的思考装进这个幻想故事里。”

“送到这里。”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来向谁证明东方故事配不上舞台。”

“我只是告诉所有人。”

“幻想的边界从来由想象力定义。”

“而不是由地域、肤色、文明来划分。”

“不要轻易划定谁才有资格书写月光。”

“黑暗永远存在。”

“但人永远有权选择,向着月光走去。”

“谢谢大家。”

翻译同步转述他的发言,话音落地的刹那。

宴会厅安静半秒,随后爆发比刚才更加热烈的掌声。

不少文坛前辈起身鼓掌。

海外记者疯狂按下快门,笔尖飞快记录这段话。

华文记者心中激荡……这是一名东方作家,站在西方科幻最高殿堂发出的声音。

齐又晴静静站在他身侧,望着身侧从容笃定的周卿云,眼眶微微发热。

台上这位是她的男人,是她要相伴一生的人。

“他是你的男人,你怕什么。”

她在心里默默为自己补上一句……是不用怕。

无论他站在多高多大的台子上,身边都给我留位置。

齐又晴稳住呼吸,唇角保持温和的笑意。

无数相机定格下这一幕。

这张照片很快会传遍海外华文报刊,传回国内。

之前漫天飞舞的流言,在这份光明正大的宣告面前,不攻自破。

晚宴结束,二人登上返程的跨洋航班。

机舱灯光调暗,大部分旅客已经沉沉睡去。

齐又晴靠在周卿云肩头,怀里抱着那枚星云奖杯。

指尖一遍遍摩挲奖杯上的纹路,小声开口,带着一点忐忑。

“卿云,刚才我有没有失礼?”

周卿云侧过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没关系。你安安静静站在我身边,笑着看向台下的时候,就足够好了。”

齐又晴被他逗笑了,拿奖杯轻轻碰了他一下。

“你就知道笑话我。”

安静片刻,她又小声说。

“回国之后我想好好学英语。”

“以后再有机会和你一起出来,我不想只能安静站着。”

“我也想试着和别人聊聊天。”

“好。”

周卿云应声。

舷窗外是无边无际的太平洋。

厚厚的云层浮在月光之下,泛着淡淡的银白。

齐又晴靠着他的肩膀,困意慢慢涌上来,不知不觉睡熟。

怀里依旧小心抱着奖杯。

周卿云低头看着她安稳的睡颜,思绪飘远。

眼前是齐又晴。

大洋彼岸的东京,陈安娜还在为这次自己没有带她而伤心。

那天电话里她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你别担心我,我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天大的事,哭一场就好了。”

她说得轻巧,可他知道,她哭的那一场,大概比他想象的要长。

有时候,陈安娜才是那个乖巧的令人忍不住心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