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后,袁老太太大张旗鼓就要动身去了庙里住。
而且看那架势,显然不是一日两日。
薛丽娘本以为老太太只是嘴上说说,结果这婆子是当真不想让自己好过。
袁家一众人都在门口劝说老太太,可惜袁老太认了死理,任谁说也没用。
谢南枝想着要不要上去自己也表示一二的时候。
“二小姐……”宋云英悄声同她说了两句。
谢南枝来到老太太面前,轻皱着眉头,温声道,“祖母,你要去我也不多劝,只是这丫鬟下人是不是带太少了,府医也得带上,时时照看着,就算去了庙里住,也不能委屈了您呀。”
“这些人都把我当麻烦,就你这丫头是真的贴心,”袁老太太满脸慈爱,“也就你还惦记着老婆子的死活。”
“……”
一句话阴阳了全府的人。
“大嫂,要不你就服个软,如何?”袁修远淡淡道。
薛丽娘问道,“修园子的钱,你来出吗?”
“听说谢氏外祖家是徐州首富,想来那谢氏定有经商之能,或许,大嫂可以想想别的法子。”袁修远轻笑道。
“母亲年纪大了,异想天开,为人子女的该尽劝导的义务,三叔,你在干什么?煽风点火?为难长嫂?”
薛丽娘说完,狠狠瞪了他一眼。
如今自己正是青壮之年,又不是明天就要死了,怎么能把家业交给谢氏。
任她有通天之能,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再说,修园子要耗费的钱财得多少,那岂是一朝一夕能挣出来的?
反正东西先备着,也好叫外人看看,自己这个儿媳尽忠职守,该办的一件都没落下,至于修园子这事,放到外面叫人论,不管怎么说,也挑不出自己的理来。
等到了生辰那日,老太太回来就给她办个热闹的,各人脸上都有光,若是不回来,那就称病,省了银子也免于应付。
想到这里,薛丽娘也不再过多纠结了。
这边老太太刚去庙里没多久,就传来消息,说在大悲寺见到了薛雪儿。
“我说这丫头躲去了哪里,原来就躲在眼皮子底下,难怪找不着。”薛丽娘恼道。
薛家派了人,自己也派了人,寻了好些日子,一点消息都没有,跑了躲了也就算了,半封信都不给她这个当姑姑的捎。
住在这里的大半年,自己待她的好都喂狗了。
薛丽娘赶紧吩咐人把薛雪儿绑了,送回到薛家去。
“夫人,可还有别的嘱咐?”侍卫问道。
“没有。”
没有别的嘱咐,那就是无所顾及了。
“是。”
宁寿居显然也得到了消息,老国公让人把消息传给李奇。
初一,大悲寺。
每逢初一十五京中贵人都往大悲寺来听经念佛上香,就连宫中的太后,也每每这个时候出宫来上香。
“侍卫长,咱们要不要过几日再动手?”
李奇也不是傻子,一看这阵仗,自然不敢轻易,不说贵人带来的护卫,官兵,就连寺内的武僧都不是好惹的。
李奇道,“不着急动手,咱们先扮作平民,把人先找到,等这些贵人一走再拿人。”
“是。”
杨太后年纪比当今皇上还要小上几岁,她是一个不是个信佛的人,但是为了每月可以名正言顺出宫,就才要礼佛。
宫中的佛经都是宫女抄来挂在各处的,她自己本身对佛经一窍不通,而且毫无兴趣。
“瓶儿。”
杨太后开口问道,“说书先生请来了吗?”
“回太后话,请来了,正在寺里侯着,正是上次说双娇记的那人,最近回到了京城,说的新本子名字叫作,太监与花魁的二三事。”
瓶儿认真回道。
“太监与花魁的二三事?”太后睁开眼,有些不可置信,“你确定是他写的?”
瓶儿道,“先生说不是他写的,不过稍有润色,近来城中就喜欢听这一类的本子,他也没有办法。”
“唉……”太后轻叹了一声,“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太后还要听吗?”瓶儿问道。
“去把人请进来吧。”
“是。”
另一间禅房里面,薛雪儿拿过手中的信纸看了一遍又一遍。
“雪小姐,这信早该烧了。”许右提醒道。
薛雪儿没有抬头,只道,“我再看一遍,最后一遍。”
“再不动身,那些人就得退了,别白费了少夫人为你编排的这场戏。”许右道。
薛雪儿越听越慌,最后什么字都瞧不进去了,闭着眼睛在脑中演了一遍后,才把信交给许右。
“烧了吧。”
许右扯过信纸,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看着四五张信纸全部烧成了灰,再淋上一碗水再作罢。
“你倒是个细致的。”薛雪儿道。
“小爷这叫胆大心细,”许右笑道,“等今儿事了,咱俩就此别过,你当你的小姐,我当我的侍卫。”
“哼,说得谁稀罕跟着你似的。”薛雪儿白了他一眼。
两人一收拾一番后,一同出了禅房,没走几步,许右就消失了。
薛雪儿小心打量了四周一圈,把帷帽带上朝着外面走去。
此时外头正是热闹的时候。
薛雪儿来到大殿从小僧手中买过一把香,烧燃后插入香炉,合手拜了拜,在佛前跪下闭眼,过了好一会儿后,才站起身来。
离开了大殿,薛雪儿低头朝着东厢客房过去,等她转到入一条人少的院内路时,后面的人紧跟了上来。
“表小姐,还请随我们回去。”府中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
闻言,薛雪儿猛地拔腿就跑,扯开嗓子大喊,“救命”。
对方大惊失色,正要冲上前去捉住她,只见一道黑影倏地从屋顶飞身而下,与他缠斗在了一起。
“救命啊!”
薛雪儿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东厢院。
身后两个男子紧追不舍,眼看就要将她擒住,院门口忽然闪出两名宫女打扮的女子,抬手一挥,袖中暗器疾射而出。
二人见势不妙,转身便想撤走。
“走!”
宫女冷笑一声,“惊扰了太后娘娘还想走,没这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