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英赶紧上前来行了一礼,“香君年少无知,若还有得罪之处,还望少夫人宽恕。”
“香君没有犯错,我自不会为难,”温苑面上笑意不减,“听说她是玉兰姑娘的义妹,便想着逗上一逗,不料这丫头竟当真了。”
宋云英没有说话,只等着温苑提及正题。
“你倒是个有本事的,南儿护着你,就连春雪也在帮你说话。”温苑轻叹了一声,眼神看向远方,“就连世子,也心心念念,念着你。”
“啊?”
宋云英惊住了,忙道,“少夫人,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能误会什么呢……”温苑面色一分一分地冷了下去,“我亲耳所闻。”
梦话?
宋云英有些无奈,“少夫人怕是不知道,我在东华院当了四年的三等丫鬟。”
“我知道。”温苑道。
“那少夫人可知,世子从未曾正眼瞧过所有下人。”
“……”
“世子心中的人不是我,”宋云英继续道,“大约是二小姐,以前在映雪阁时,世子曾屡次提醒过奴婢,时刻须以二小姐为天,不得有二心。”
“如今袁府内宅争斗不休,二小姐一意孤行嫁入袁家,这让夫人还有世子如何不挂心。”
听到这里时,温苑的内心已经有所动摇。
“少夫人是世子的命定之妻,那便是上天都认可的姻缘,自从夫人嫁入谢家以来,世子中举,家宅和睦,夫人何必自寻苦恼。”
宋云英一番话下来,温苑的心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自己初嫁为人妇,总是容易紧张,只听到一个名字,便整夜地睡不着觉,原以为是夫君动了纳妾的心思,现在想想是不太可能。
整个府里上下,动谁也不可能动了谢南枝身边的两个丫头。
况且,对方已经嫁入了袁家,更是没有跑到袁府要丫鬟纳人的说法。
但明白是一回事,心里这个结不解开又是一回事。
上次谢南枝回家,就见二人在一处说话,叫她如何不生疑。
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夫君,自也盼着夫君满心满眼都是她,只是身为世子夫人,往后的侯府主母,实在是没有那般觉悟。
温苑在温家并不受宠,自嫁入谢家后,是谢知白让她知道,何为情何为爱,日子越长,她越发不愿与人共享,每思及此,内心便惶恐不安。
“玉兰姑娘。”
温苑开口道,“母亲与祖母都曾夸过你,说你心思灵巧,分寸得当,你说,这夫妻之道当如何?”
“……”
宋云英自己又没成过亲,哪里能知道这些。
不过安慰一二还是可以的。
“少夫人可曾放过纸鸢?”
宋云英抬眸看向高处,“一根细细的线另一头是一只大大的纸鸢,若时时担心线会不会断,那便无乐趣可言,线绷得太紧,纸鸢飞不高,也不太好玩。”
“我觉得,夫人该考虑的不是抓紧什么人,而是如何让自己更享受这份感情带来的愉悦,不负今朝不负卿。”
温苑从未有过这个角度的想法,只觉恍然大悟。
“你这丫头,可真是个妙人。”温苑笑道,“难怪二小姐离不得你,若是我身边有个像你这样的丫鬟,那得多有意思。”
“……”
宋云英也回应地笑了笑,“少夫人大家闺秀,读的是孔孟圣学,讲究的是修身齐家,我这等市井小民琢磨的尽是些个人私欲,拿不上台面,还请少夫人莫要见怪。”
二人一同往听松院走。
温苑道,“学圣人言,那也不是学生皆圣贤,是人就难免有私欲,就如同你说的放风筝,想要风筝放得高,又想手中线抓得紧,这便是门学问,以前我还不觉自己差了哪些,现在想想,比及母亲与祖母,我确实差之甚远。”
“少夫人。”
玲珑找了过来,温苑问她来做什么。
“少夫人离席有些久,大夫人派我过来瞧一瞧。”玲珑回道。
温苑嗯了一声。
“走吧,别让母亲与客人等太久。”
“是。”
回来后又打了几轮牌,宋云英表情凝重,对面的春雪也有些无奈,倒是玲珑面色尚好,姚妈妈满脸喜欢。
等到天色稍暗,金夫人准备回去。
谢南枝玩得正尽兴,想留几人用饭,金夫人还是拒绝了,“不了,早说好今儿要回宁安堂吃饭,陪陪你祖母的,不能失约。”
既然如此,那就不好强留了。
谢南枝把几人送到门口,有些依依不舍。
“今儿实在不好意思了。”赢太多了,姚婆子都有些不安了。
宋云英笑道,“等我再向二小姐学几招,下次再同姚妈妈打马吊,到时候妈妈可别不来。”
“一定来,一定来。”姚婆子笑呵呵道。
把卫夫人送走后,宋云英问春雪输了多少。
“半个月工钱。”
“……”
宋云英心中不甘,“我输了一个月的工钱。”
闻言,春雪笑了起来,再问及玲珑,她轻描淡写,“输得不多,也差不多半个月工钱。”
春雪看了玲珑一眼,叹了声可惜。
等到上马车的时候,宋云英过来扶着温苑上马车,“家妹香君性情木讷,往后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当之处,万望夫人海涵。”
“放心。”
温苑轻笑道,“她是个本份丫头,只要好好做事,就算是有人为难,我也会护着她。”
“多谢少夫人。”宋云英朝她行了一个大礼。
春雪看向她,手指点了一下脸颊,宋云英轻摇了下头,二人各会其意。
次日。
香君到国公府来找宋云英。
“玉兰,你猜怎么着,”香君语气有些激动,拿出一枚金戒指来,“少夫人同我说,之前是逗我玩的,昨儿还赏了金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说不定,她本就是同你玩笑的。”宋云英道。
香君不这么想,她看向宋云英,“玉兰姐姐,好姐姐,你昨儿是不是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跟温夫人说,香君是我义妹,往后是要嫁人做正头娘子的,绝不做什么妾室。”宋云英道,“我估计,她是听进去了。”
“这么简单?”香君有些不理解。
宋云英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唬我?”
“没有。”
“总觉得你是在逗我玩。”
“别瞎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