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0章 十大祭祀(1 / 1)

我站在乙区队列的后半段,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落在平台中央那口翻涌的血池上。血池表面的气泡正在以越来越密的频率破裂着,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在池中缓慢地旋转着,像一口正在被烧到临界点的锅,锅底的热量正在均匀而持续地向上传递,只等着最后一把火被点燃。

我的目光从血池上移开,扫过平台边缘那些站在符文交汇处的黑衣人护卫,扫过牢头那张纯黑色的面具,最后落在平台正前方石阶上那个深紫色长袍的男人身上。

他的目光正从高处俯视着整片平台,像在确认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双手负在身后,姿态悠闲得像一个站在自家阳台上看花园里花圃的人。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遍了整片地下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像被那层暗红色的符文回路扩音放大之后再均匀地分配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种温和的、长辈式的、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他的语气:你们是幸运的一代。你们也是见证历史的一代。今天,你们每一个人都将亲手推开一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

他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些排着队的囚犯和狱卒,那些被绑着的人抬起了头,那些看守的人也抬起了头,所有的目光同时汇聚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感谢你们为虚无神殿做的这些贡献。他的声音微微加重了一点,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进了水面,激起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我代表虚无神殿的殿主感谢你们每一个人——不管你们是站在队列前面绑着绳子的人,还是站在队列旁边握着绳子的人——在这座地宫里熬了一百年的人,你们每一个人的忍耐和付出,都会在今天得到回报。万灵血祭的开启,会让你们每个人都会成为化神。

两个字从他那张棱角分明的嘴里落下来的时候,像两粒烧红的铁珠掉进了油锅里。

平台上先是一片短暂的寂静,那种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然后人群炸了。

站在平台边缘那些黑衣人狱卒最先反应过来,他们猛地直起腰来,暗紫色的防护罩在那一瞬间齐齐亮了一度,面具后面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而急促。

然后不知道是从谁开始,第一个声音从人群里爆了出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那些原本安静得像一排排列石雕的黑衣人狱卒们忽然像是被同一把火点燃了一样,挥舞着拳头,朝那石阶上方的深紫色长袍男人喊出了同一句话:大人威武!大人威武!虚无神殿威武!

声音越喊越响,越喊越整齐,到最后整个圆形平台上所有的黑衣人都在举拳高呼,连牢头都站在平台边缘举起了那只戴着暗金色滚边袖口的手臂,面具下面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粗哑的欢呼声。

暗红色的光芒从地面那些符文凹槽里涌上来映在他们脸上的铁面具上,那些原本冷峻而统一的面孔此刻被狂热和期待的兴奋烧得发烫,所有人都在重复着同一句话——我们要成为化神了!我们要成为化神了!

那阵欢呼声在圆形平台的穹顶下来回弹撞了十几趟,像一阵被关在密闭空间里的风暴在不断地翻涌、叠加、增强,震得脚下的符文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那些被绑着绳子的囚犯们站在人群中间,有人抬头看着周围那些忽然像换了个人一样的狱卒,有人低头看着脚下那些正在缓慢流动的暗红色符文,更多的人只是站着沉默着——他们的脸在暗红色光线下泛着灰败的颜色,眼睛里没有狂热也没有期待,只有那种被关了一百多年之后被磨出来的、已经被磨得只剩一层薄壳的沉默。

那个深紫色长袍的男人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外,往下压了压。

那阵欢呼声在几息之内从鼎沸平息了下来,像是海浪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回了海面。他看到气氛已经被烘托到了该有的温度,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望着他,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等他开口。

然后他微微侧身,朝身后石阶旁边的暗影中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的姿势,他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又拔高了一点:现在,我们有请十大祭祀,开始血祭的仪式。

十个人,穿着完全统一的黑色长袍,袍子的样式比普通狱卒的制式更加繁复,袖口和领口镶着银灰色的边,每一道边线的走针都像是用细密的银色丝线绣出了极其细小的符文。

他们没有戴面具,露出了十张面孔——五男五女,面容各异,但每一张脸上都刻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沧桑。那些皱纹不是普通的岁月痕迹,而是像被某种力量反复冲刷过后留下的沟壑,深深浅浅地嵌在皮肤里,像干涸的河床上被水切割了上万年之后留下的纹理。

最前面那个老者,眼眶深陷,眼珠像两粒被磨去了所有棱角的暗色琉璃,浑浊而厚重,但他看人的时候,那目光里的沉淀压得人胸口发闷——那不是活了几百年的人能有的眼神,那是活了几千年、看过了太多朝代更迭和修士起落之后才能沉淀出来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