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9章 血色祭坛(1 / 1)

第二天一大清早,牢头终于来了。

这是第二次见牢头,他依然穿着那件袖口镶着暗金色滚边的黑袍,纯黑色的面具上那三道平行的金色纹路在暗紫色的灯光下泛着冷沉的光芒。

他推开乙区中心大厅那扇厚重的石门时,一股半步化神的威压先于他的脚步涌了进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从门缝里塞进来一样压在了所有人肩上。

我身边的几个狱卒同时微微弯了一下腰,连呼吸的节奏都紧了一度。

牢头大步走到大厅中央的石桌前面,一脚踏在那个阵盘边缘的同心圆上,环视了一圈周围站着的十几个黑衣人狱卒,开口的时候声音粗哑洪亮,带着一层不容置疑的命令味道:今天任何人都不要偷懒。把你们牢房里的人全部用绳子绑好,带领他们去祭坛中央。千万不要给老子出差错。

他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一大捆暗灰色的绳索,绳索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紫色光泽,像被某种微弱的灵力浸透过一样。绳索的质地摸上去柔软而坚韧,表面带着细密的纹路,每一条绳子都有拇指粗细,盘在一起堆在石桌上像一窝盘踞的暗灰色长蛇。

他把那捆绳索解开,依次发给站在最前面的几个狱卒,每人领到了一根长约三丈的绳索,绳索的一端系着一个可以收放的活扣,活扣内侧嵌着极小的暗紫色晶粒,在灯光下微微闪了一下又暗下去了。

这些绳子上面刻了锁灵咒,绑上之后丹田真元会被压制住八成,就算他们中间丹田破碎不完整,有灵力还在的人也跑不了。去,把你们区里的人都绑好,一炷香之后大厅集合出发。动作快点,今天在祭坛那边等着验收,谁要是误了时辰——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只是用那纯黑色面具后面的眼睛缓缓地扫了一圈所有人,然后转身朝大厅出口走去。

我和雷鹏老祖各自领了一根锁灵绳,拿着绳子朝二区牢房的方向走去。那些绳子在我们手里轻飘飘的,但绳身内侧那些细密的纹路摸上去微微发凉,像一条没有温度的活物安静地躺在掌心里。我

们进了牢房,那些被废了丹田的修士依然蜷在墙角和稻草堆里,有的醒着有的睡着,但听到锁链和脚步声的时候都抬起了头。

我蹲下身把绳子象征性地绕在最靠近门口的那个人手腕上,活扣收紧的时候绳身上的暗紫色纹路微弱地闪了一下,然后那人手腕上的皮肤表面浮起了一层极淡的暗紫色网状纹路,像是某种标记从绳子转移到了他的皮肤上——那层纹路很浅,像一层薄薄的蛛网贴在皮肤底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我的气血一触,就知道那层纹路其实正在把他体内残存的那一丝真元往绳子表面的凹槽里导流,那些暗紫色晶粒像微小的水车一样缓慢地转动着,把灵气一点点抽走汇入绳子内部的循环里。

我绑了六个,雷鹏老祖绑了剩下的,全部绑完之后整个牢房里八十七个人沉默地站成了一个七歪八斜的队列,有些人互相搀扶着,有些人自己靠着墙站着,还有一些人连站都站不直只能被人架着。

我们走出牢房铁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陆续有其他牢房的人在往外走了,脚步声、锁链拖地的沙沙声、偶尔有人低声咳嗽的声音、还有更远处某个牢房里传出来的呜呜的哭声——所有声音都被地宫那层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裹着,像一整列沉默的蚂蚁正在朝同一个方向缓慢蠕动。

李媚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旁边挤了过来,她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袖口,一道细如游丝的传音贴着地砖的缝儿钻进了我的耳朵里:二狗,我联系过的那三个——老刘、小陈、老赵——他们说虚无神殿不一定会杀他们。我说服不了他们,他们觉得替人干了这么多年活,怎么也不至于被当材料。怎么办?

我面不改色地走在队列侧面,目光直视前方,传音回去的时候声音平得像一条被压平了的铁皮:不用再劝了。等到了祭坛,他们看到那些符文和血池,自然会明白的。有些人就是这样,不见棺材不掉泪。到了祭坛那边,如果真的让他们血祭,他们会自己改变主意,你只需要确保到时候你带着他们跑的时候他们跟得上就行。

我们跟着大队走出了乙区外围那道大拱门,穿越了连接乙区和祭坛区的那条宽阔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从之前的暗紫色青白色阵纹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暗红色,那种颜色不是涂料染上去的,是从石材内部渗出来的一层薄薄的红色晕染,像被血浸泡了太久的石头把血色从内里洇到了表面。

空气里的铁腥味越来越浓,越来越黏稠,混着一种说不清是潮湿还是温度升高带来的闷热,压在人胸口上让人喘气都觉得费劲。

每走一段路就有其他区域的押送队伍从旁边岔道汇入主队伍,一个个沉默的队列在暗红色的甬道里逐渐汇聚成一条越来越长的人流,所有人都低着头往前走,没有交谈声,没有锁链碰撞以外的任何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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