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天命总部,地下室。
烛火在墙壁上摇曳,将奥托的影子拉扯成扭曲的剪影,投在斑驳的石壁上。他坐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水晶纽扣——那是卡莲很多年前送给他的,说是幸运物,让他做实验时带着。
可如今,幸运早已耗尽。
他的脸上带着沉思,眼底是沉淀了数月的疲惫与某种更加深沉的、近乎疯狂的执念。金色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嘴唇干裂,像是很久未曾好好休息。
怎么了,我的好弟弟?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某种刻意伪装的、近乎亲昵的轻快。
奥托没有抬头。
现在不应该是为我们的父亲在教堂守灵的时间吗?
一个穿着华贵礼服的女子倚在门框上,金色的卷发被精心盘成复杂的发髻,帽檐上缀着黑色的羽毛,在烛火中泛着暗沉的光泽。她的面容与奥托有几分相似,却带着某种让他心口发紧的、近乎冰冷的艳丽。
奥托缓缓抬眸,碧蓝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让丽萨微微一怔的、近乎冰冷的审视。
那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丽萨姐姐?
丽萨冷哼一声,踱步走入室内,黑色的裙摆在石地上拖曳,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一条正在缓缓逼近的、沉默的蛇。
唔……她歪了歪头,帽檐上的羽毛随之轻轻晃动,因为我讨厌那个糟老头,根本不想在那里装腔作势——这个理由可以吗?
奥托盯着她。
烛火将他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碧蓝的眼眸里映着丽萨艳丽的身影,却像是在看着某种更加遥远的、不可触及的东西。
父亲是被毒死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近乎残酷的清晰。
我知道凶手是谁。
丽萨接长的眉毛挑了挑,涂着蔻丹的指尖轻轻抚过帽檐的羽毛,语气里满是玩味:
哦?是谁呀?我还挺想知道呢。
明知故问的试探就到此为止吧,丽萨·沙尼亚特。
奥托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名义上的姐姐,碧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让丽萨心口发紧的、近乎危险的锋芒。
他知道丽萨前来的目的。
也知道她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就是她,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大哥斐迪南多和嫂子。
就是她,毒死了自己的父亲尼古拉斯。
就是为了夺取主教之位,铲除所有挡路的人。
可为了能救出卡莲,他别无办法。
你需要天命主教的宝座……奥托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在诉说一个交易,而我也需要完成一场交易。
卡莲·卡斯兰娜,对吗?丽萨的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她看了看自己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讽刺,你还真是喜欢她呢。
只不过,她明天就要被绞死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某种让奥托指尖发紧的、近乎恶意的轻快:
在晃晃悠悠的绳索下,变成一具永远也不会醒来的尸体。
她顿了顿,金色的眼眸里映着奥托骤然苍白的面容,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而且,这还是她自愿的。
奥托的眼神更冷了些,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割裂了空气中最后一丝温情。
……是我们把她逼上这条路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近乎沉重的清醒,我们每个人都有罪。
好啦——
丽萨打断奥托的话,涂着蔻丹的指尖在空中轻轻摆了摆,像是在驱赶某种烦人的飞虫。
我知道你不想让她死。
可是,你又打算和我交易什么呢?她的声音带着嘲讽,金色的眼眸里映着奥托憔悴的面容,她的死刑可是被我们的、还有那个议会共同通过的哦。
奥托丝毫没有在意丽萨的嘲讽。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那枚水晶纽扣,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既然我们的父亲可以被这样……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让丽萨微微一怔的、近乎冰冷的重量,那么我相信,你也一定有办法救出卡莲。
他顿了顿,碧蓝的眼眸里映着烛火,也映着某个看不见的、遥远的方向。
事成之后,我们保证远走高飞——绝不觊觎你看中的主教之位。
丽萨。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梦。
丽萨沉默了。
她望着眼前这个幼弟,望着他眼底那种让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近乎疯狂的执念,忽然轻轻笑出声来。
唔……你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呢。
她的声音带着某种让奥托心口发紧的、近乎玩味的轻快,涂着蔻丹的指尖轻轻抚过帽檐的羽毛。
不过啊——
她慢悠悠道,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让奥托无法忽视的、近乎危险的锋芒。
我的好弟弟——
她向前一步,黑色的裙摆在地面上拖曳,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一条正在缓缓收紧的、温柔的绳索。
即使前任主教已死,下任主教也不能在仓促之间就撤销如此重要的死刑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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