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
烛火摇曳,将奥托的影子拉扯成扭曲的剪影,投在斑驳的石壁上。他望着丽萨,望着她眼底那种让他既恐惧又无奈的、近乎疯狂的执念,指尖无意识地攥紧那枚水晶纽扣。
你要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被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吞没。
丽萨轻笑着凑到奥托耳边,涂着蔻丹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她的声音里带着妩媚,带着蛊惑,带着某种让奥托心口发紧的、近乎危险的温柔——
放心,这件事对你来说很简单。
她的呼吸拂过奥托的耳廓,像是一条正在缓缓收紧的、柔软的绳索。
在卡莲·卡斯兰娜的不远处,关押着天命活捉的崩坏兽。你需要——
她的指尖停在奥托的唇边,金色的眼眸里映着烛火,也映着某个看不见的、遥远的方向。
用你阿波卡利斯家族少爷的身份,进入那里,然后将那些崩坏兽……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却带着毒刺的花。
放出来。
你看,是不是很简单?不需要你付出太多。
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奥托的耳边回荡,像是一首古老的、关于毁灭的摇篮曲。
奥托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知道他无法拒绝。
至少目前为止,这是最好的计划。
唯一的计划。
……好,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近乎决绝的重量。
但你要保证——当你拿到你想要的位置与权力,不能再向卡莲出手。
奥托答应下来。卡莲明天就要行刑,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啊哈哈哈——
丽萨得意地笑了起来,金色的卷发在烛火中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一簇正在燃烧的、却不愿熄灭的火焰。
很好,这才是我的好弟弟。你放心,在你的小情人没有威胁到我的地位之前,我是不会动她的。
她望着奥托的神情,眼底的得意愈发浓烈。
她曾看好斐迪南多,曾看好奥托,甚至想把主教的位置传给马塞尔。
可那又如何?
到最后,赢的还是她。
还是她丽萨·沙尼亚特。
那好,就这样了,我的好弟弟。你的公主还等着她的骑士去拯救呢,我就不打扰了。
丽萨没有再纠缠,得意地转身离开。黑色的裙摆在石地上拖曳,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一条终于完成某种交易的、心满意足的蛇。
奥托没再管丽萨后面的话。
他开始准备明天救出卡莲的计划——毕竟,这是能救出卡莲唯一的机会了。
---
次日清晨。
乌云低垂,像是一口即将倾覆的锅。细雨从天际飘落,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响动,像是谁在低声哭泣。
卡莲·卡斯兰娜。
负责看守牢狱的守卫打开牢门,金属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走吧,你的时间到了。
卡莲站起身。
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像是一幅被水浸泡的、失去光泽的画。紫色的怪盗服早已换成破旧的囚衣,裙摆上的血迹和灰尘被洗得发白。她的双手被锁链束缚,腕上那道被镣铐勒出的红痕,在晨光中泛着刺目的颜色。
我知道了。
她回答道,声音很轻,带着某种让守卫微微一怔的、近乎平静的温柔。
哗啦,哗啦——
锁链在石地上拖曳,发出沉闷的响动。卡莲慢慢地走出牢房,忍不住看了看身后那个已经空了的酒瓶。
那是奥托带来的。
她喝完了。
最后一杯酒。
快点,别磨叽!
守卫不满地催促道,手中的长枪在青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卡莲也只能回头。
等等——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某种让守卫瞬间僵住的、近乎威严的重量。
随后,一个穿着黑袍、戴着乌鸦面具的人走了过来。他的身形佝偻,步伐却很稳,黑色的长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像是一朵正在飘向远方的、孤独的云。
守卫见状连忙行礼,长枪在石地上划出慌乱的弧线:
大、大人?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在——
守卫刚想说什么,却被黑袍人一个目光制止。那目光从面具的眼洞后透出,带着某种让守卫瞬间噤声的、近乎冰冷的威严。
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黑袍人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低沉而沙哑,像是从某个遥远的、被岁月遗忘的角落传来的回响。
我会亲自押送犯人去刑场。
可是,这是议会那边——
我说过,我会亲自。
黑袍人的声音陡然冷硬,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割裂了空气中最后一丝犹豫。
守卫被那声音吓住,连忙低头:
是、是,大人!
脚步声匆匆离去,在走廊尽头消失。
看到守卫离开,黑袍人才又看向卡莲。他的目光从面具的眼洞后透出,带着某种让卡莲心口发紧的、近乎温柔的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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