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4章 失忆认亲(1 / 1)

第1484章失忆认亲(第1/2页)

江衍走后不久,江月推门进来。

她脚步放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进门一抬头,愣住了。

床上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很平静,不躲,也不闪。

江月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刚才她和爷爷在门口的那番话——废人、没利用价值、任他自生自灭。

他听见了没有?

“你……”

她小心地开口。

“你是谁?”

谭啸天开口了。

声音哑得厉害,像生了锈。

“这里是哪里?”

江月一愣。

“你……不认识我了?”

谭啸天看着她,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记忆的深井里打水,打上来一桶一桶的空。

他挠了挠头。

“抱歉,我想不起来。”

然后他摇头。

“我应该认识你吗?”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不是装的。

装不出这份坦然。

江月见过太多伪装。

这一份坦然,偏偏学不来。

江月盯着他看了半晌。

忽然想笑,又想哭。

江月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她凑近了,仔细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干干净净,没有闪躲,没有心虚,是真的一片空白。

失忆了。

彻底失忆了。

她心里,居然还松了口气——好歹,眼前这个人是他本人,错不了。旁人可以装,这份眉眼,这份神态,装不出来。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谭啸天又补了一句。

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月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宁愿他大吼大叫,宁愿他发疯。

这样平平淡淡,反倒最伤人。

江月鼻子一酸。

这个人。

为了那些女人,付出了多少?连她,都被他亲手赶走了。

如今落得个筋脉尽毁、记忆全失,孤零零躺在这儿,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那些女人呢?

一个都不在。

一个都没有。

她把这口气,咽进了肚子里。

咽得又苦又涩。

……

“你叫谭啸天。”

江月开口。

她一字一字地说,说得又慢又清楚。

“是我的男人。”

“你记不记得,都没关系。”

“那些人保护不好你。”

“以后,交给我。”

谭啸天眨了眨眼。

“谭啸天……”

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滚了两遍。

有点熟。

说不上来哪儿熟,就是觉得,这个名字跟自己挺配的。像一件穿旧的衣裳,合身。

衣裳里头缝着什么,他看不见。

也没想着去看。

“行。”

他说。

“那我以后就叫谭啸天。”

从此,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叫谭啸天的人。

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谭啸天。

“你呢?你叫什么?”

“江月。”

“江月。”他跟着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两个字念起来有多顺。

像是念过千百遍。

“江上的月亮?”

“嗯。”

“挺好。”

“听着就……亮堂。”

江月别过脸去。

没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

十几天后。

江月开始教他练气的法门。

“经脉断了,可以试着重新养。”她说,“灵气最养经脉。你按我教的口诀,引气入体。别急,一点点来,疼了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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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啸天盘腿坐好。

依诀练气。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的脸色,刷地变了。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砸在膝盖上。

“停停停!”

他龇牙咧嘴,一个跟头从蒲团上翻下去。

江月扑过去扶他,手忙脚乱。

“我说了疼就停,你怎么不吭声!”

“我寻思……”他喘着气,“万一多挺一秒就好了呢。”

“挺你个头!”

“不行不行——”

“怎么了?”

“难受。”

他喘着粗气,脸白得吓人。

“身体里像有蚂蚁在咬。到处咬。经脉里、骨头缝里,哪儿都咬。”

“疼。”

江月赶紧按住他,探手到他背心,一缕柔和的灵力渡过去。

“不练了,今天不练了。”

她给他擦汗,手有点抖。

她比谁都清楚,他这副身子是怎么个情况——

全身的经脉,粉碎。

严格说,他已经没有经脉了。

普通人随便一条经脉,他都没有。

别说修炼。

他连下地走路都费劲,全凭一具还算壮实的身体撑着。

一个练气期的底子,硬得离谱。

全靠这副身子骨,吊着一口气。

……

谭啸天缓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

他看看江月的脸色。

又看看自己的手。

“是不是。”

他忽然问。

“我以后只能这样了?”

“连普通人,都不如?”

江月张了张嘴。

安慰的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她不想骗他,又舍不得实话扎他。

“没有的事。”

最后她说。

“你一定能恢复。我说的。”

“一定能?”

“一定能。”

“药我给你找,功法我给你配,灵物我给你挖。天底下能用的法子,我都给你用上。”

这一段话,她说得斩钉截铁。

不是安慰。

是承诺。

谭啸天盯着她看了几秒。

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尖,看着她比他还紧张的脸。

这个人,嘴上说着不在乎。

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期待。

这份期待落在身上,比什么丹药都灵。

忽然,笑了。

“那你抱抱我。”

“啊?”

“光口头安慰,不够。”他理直气壮,“抱一下,我才信。”

江月又好气又好笑。

她活了这么久。

修为曾高到什么地步,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多大的风浪没扛过。

到头来,竟不如一个失忆的废人胸怀宽广。

人家疼成那样,还能想着讨抱抱。

“就抱一下。”

她张开双手。

谭啸天一头扎进她怀里,抱了个结结实实。

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过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还不松手?”

江月问。

“我又没说只抱一会。”

“你——”

江月忽然感觉不对。

这人的手,在她背后不老实地动。

不但动。

还顺着她的衣领,一点一点,往里摸。

“喂!”

她一把拍开那只手,脸红到耳根。

“那里不能碰——”

话没说完。

嘤咛一声,被堵了回去。

这一次,他没有讨价还价。

江月,也没有。

屋里的烛火,烧到了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