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7章 镜窥啸天(1 / 1)

第1487章镜窥啸天(第1/2页)

同一时间。

断空门,苏清浅修炼的密室。

密室在山腹最深处,没有点灯。

四壁的聚灵阵幽幽亮着,像一圈注视的眼睛。

密室里没有白天黑夜。

只有阵法的幽光,和一个人的呼吸。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苏清浅盘坐在蒲团上。

一袭白衣,长发未束。

她多久没照过镜子了?

此刻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比纸还白。

她抬起手,在空气里,轻轻一划。

嗡——

一面镜子,凭空浮现。

镜子有门板大小,镜框上刻满细密的符文,镜面如水,泛着淡淡的光。

这是玄光镜。

她耗费了海量灵力,才将它开启。

镜面上,光影一阵晃动,如同风吹皱了一池春水。

画面渐渐清晰——

一座花园。

花开得正好。

一个男人,正在花园里费力地锻炼。

举石锁。

做俯卧撑。

做得龇牙咧嘴,满头大汗。举一下,晃三晃。做完一组,还得扶着树喘上半天。

喘完了,爬起来,接着举。

那股狠劲,隔着千山万水,都能感觉到。

喘完了,爬起来,接着举。

……

苏清浅看着镜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开始心疼他了?”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另一个苏清浅,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

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白衣。

一模一样的眼睛。

分身。

“没有。”

镜前的苏清浅,头也不回。

“我只是想看看,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平白无故从断空门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总要有个人,给大家一个交待。”

这话是真是假,她自己也分不清。

或许三分真,七分别的。

分身绕到她侧面,笑了一下。

那笑容,跟她本人一个模子,只是多了点她从来不会有的东西——戏谑。

分身负责狠,本体负责忍。

可有时候忍着忍着,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骗我可以。”

“别骗自己。”

“我们两个,本是一体。你在想什么,我比你先知道。”

分身凑近镜子,看着那个举石锁的背影。

“你在后悔。”

“后悔当初出的手太重。”

“后悔把他的筋脉,毁得干干净净——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镜前的苏清浅,没有反驳。

她盯着镜子里那个满头大汗的男人,看了很久。

久到镜中人都换了三个动作。

“我以后,不想再伤害他了。”

她说。

“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

“曜日大陆才多大?他一个连经脉都没有的人,怎么跑到别的大陆去了?”

“谁送他去的?”

这个问题,她想了三个月。

没想明白。

……

分身笑了。

“这个嘛,多亏了你这面镜子。”

“你耗费了大量的灵力,才把它开起来。我劝你,好好珍惜。”

“玄光镜的妙处——”

“只要你在某人身上留过东西,不管他跑到天涯海角,跑到虚空之外,你都能看见他。”

“千里眼,顺风耳,都赶不上它。”

“不过,有一个前提。”

分身竖起一根手指。

“对方的修为,不能高于施术的人。”

“否则——镜不但会失败,还可能反噬。”

“施术的人,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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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敢用玄光镜窥探高手的,天下没几个。

她算一个。

胆子大的一个。

镜前的苏清浅,没说话。

她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镜子里,花园中,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子。

青春靓丽,眉目如画,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镜头里的她,笑得没心没肺。

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苏清浅的眼睛,眯了起来。

“江月。”

这个名字,她记得。

跟了谭啸天那么多年。

最后,被他亲手赶走的那个。

两个女人,一条命上的纠缠,想撇都撇不清。

画面里,江月走到男人身边。男人放下石锁,猛地抱住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竟然抱起来了。

江月搂着他的脖子,双眼迷离。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

“啧啧。”

分身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她这张嘴,从来说话不留情面。

哪怕对着另一个自己。

“你们日思夜想、找遍整个曜日大陆的人——”

“此刻正在别人怀里,消受美人恩呢。”

“郎有情,妾有意。”

“多美。”

镜前的苏清浅,双手慢慢握紧。

指甲,掐进了掌心。

掐出了血印。

她这辈子,没为谁这样过。

她的表情,不自然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无耻小辈,竟敢偷袭!”

一声暴喝,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砸了过来,砸在镜面上。

轰!!

玄光镜,炸了。

符文崩裂,镜片四溅。

苏清浅躲闪不及,一股大力顺着镜面的联系,直贯而入——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

密室里,烟雾散去。

灵石碎屑簌簌往下落。

苏清浅捂着胸口,脸色雪白,白衣前襟上洇开一片红。

“好厉害。”

她擦掉嘴角的血,声音哑。

“对方的修为,不在自己之下。”

“至少——大乘二重天。”

“让你别莽撞。”

分身站在旁边,悠悠地说,慢条斯理。

“你刚刚突破大乘期,根基都没坐稳,就敢用玄光镜去窥探一个大乘二重天身边的人。”

“这叫什么?”

“这叫关公面前耍大刀。”

“……闭嘴。”

“这一下,没有一年,你休想恢复。”

“急什么。”

镜前的苏清浅闭目调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们两个,本是一体。”

“两种思想,一条命。”

“你受伤,我也受伤。”

“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分身说完,看了她一眼,身影渐渐淡去。

“明白就好。”

……

苏清浅靠在蒲团上。

密室里,又只剩她一个人。

“没想到,他身边还有那样的高手。”

她喃喃地说。

“看来,是我多心了。”

“有那样的高手在他身边,他这伤……”

她顿了顿。

“应该不难恢复。”

她闭上眼睛。

不再理会。

密室重归寂静。

只是蒲团上那滩血,红得扎眼。

她把血擦了,把碎镜收了。

今晚这密室的门,不开了。

门外的天,该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