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转承(1 / 1)

西城,涅盘基地,楼顶的降平台。

晨光从东方的天际洒落,将整座大厦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

那架通体漆黑的改装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平台上,旋翼卷起的气流将平台边缘的灰尘吹得四散飞扬。

舱门滑开,朱雀第一个跳了下来,火红色的及膝风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她没有等九尾,而是转过身,将白虎从机舱中接了过来。

白虎的身体很重,那些结实的肌肉此刻像是灌了铅,压得朱雀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

但她没有皱眉,没有停顿,只是将他稳稳地扛在肩上,动作很轻,轻得如同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牵动任何伤口。

九尾跟在后面,从机舱里跳下来时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在漠北背着白虎走了那么久,又从漠北一路飞回西城,一直没有合眼,双腿早已不是自己的了。

她扶住机舱门,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快要溢出来的疲惫压了回去。

“你没事吧?”朱雀回头看了她一眼,脚下的步伐没有停。

“没事。”九尾松开手,跟了上去。

她的步伐有些踉跄,但脊背挺得笔直。

医疗区在基地地下二层,走廊里灯光通明,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天花板,一切都被白色包裹着,如同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宫殿。

朱雀没有去医疗舱,而是直接走进了自己的治疗室。

那间房间不大,布置简洁,一张治疗床,一台心电监护仪,一架摆满了各种药剂和器械的推车,墙壁上挂着她从各地收集来的、已经泛黄的经络图和人体结构图。

朱雀将白虎放在治疗床上,动作很轻。

白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来,那张苍白的、满是伤痕的脸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憔悴。

朱雀直起身,将风衣脱下,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战斗服。

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消毒皂仔细地搓洗着双手,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背到掌心,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水流冲刷着她的手指,带走那些看不见的细菌和尘埃,也带走她心中那些翻涌的、不安的情绪。

九尾站在门口,看着她洗手,看着她的背影。

朱雀的身形很瘦,瘦得如同一把没有出鞘的剑,但她的肩膀很宽,宽得足以扛起整个西城。

九尾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朱雀关掉水龙头,用一次性纸巾擦干双手,转过身,走到治疗床边,开始拆卸白虎身上的绷带。

她的动作很熟练,剪刀沿着绷带的边缘剪开,一层一层地剥离,露出下面那些被冰夷利爪撕裂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些伤口在漠北时被九尾用急救包简单处理过,但血痂下面已经开始发炎,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热,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紫色。

朱雀的眉头皱了一下,那双带着火焰般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戴上医用手套,从推车上取下一瓶生理盐水,用镊子夹起一块无菌纱布,蘸湿,开始清洗白虎的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如同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但白虎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下,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如果是凤凰或者精卫在的话,你也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

九尾站在门口,看着朱雀为白虎清洗伤口,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血痂一点一点地被盐水浸软、剥离。

看着那些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

看着朱雀用新的纱布将那些渗出的血擦掉,动作不急不缓。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她忍住了。

“漠北那边......”朱雀开口了,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到底发生了什么?”

九尾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漠北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壶中界开始,到烛龙困住应龙和凤凰,到烛龙独自前往漠北,到冰夷带着英招四人在东皇钟前拦截。

再到李青元被青龙真魂控制,到北斗七星剑阵,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带走烛龙和李青元。

她说了很久,朱雀一直在听,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过,清洗、消毒、缝合、包扎,每一步都一丝不苟。

“......然后我们就回来了。”九尾的声音有些沙哑。

“东皇钟被那个神秘人带走了,烛龙也是,青龙也是。应龙和凤凰受了伤,但没有什么大碍。”

“冰夷最后并没有出现,应该趁着青龙和他们交战的时候趁机溜走了。”

朱雀将最后一针缝好,用剪刀剪断缝合线,将针放在推车上。

她看着白虎胸口那些被缝好的伤口,看了很久,然后从推车上取下一卷干净的绷带,开始包扎。

她的动作很熟练,绷带从胸口绕过,从腋下穿过,在肩头打了一个结,松紧适度,不会勒得人难受,也不会松得没有固定作用。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平静,“这件事,我需要向老师请示。”

九尾看着她,看着那张清冷的面容,那双带着火焰般锐利的眼眸,那颗永远保持理性的冷静头脑,她点了点头。

朱雀将手套摘下,扔进医疗废物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凤凰的号码,按下拨出键。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通了。

“老师。”朱雀的声音平静,“漠北的事,九尾都告诉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凤凰的声音传来,清冷而疲惫:“她跟你说了多少?”

“从头到尾。”朱雀顿了顿,“壶中界,漠北,烛龙,冰夷,青龙,还有那个神秘人。她都说了。”

凤凰沉默了。

朱雀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手机贴在耳边,望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基地。

远处有训练的口号声传来,透过层层墙壁,隐约可闻。

“你先稳定好白虎和九尾的状态。”凤凰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他们伤得不轻,需要时间恢复。尤其是白虎,他的伤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