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看了一眼治疗床上的白虎,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面色苍白、眼眶发红的九尾:“明白。”
“还有一件事。”凤凰的声音顿了顿,“狙如和青鸾在基地吗?”
朱雀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在。唐天罡在训练场,青鸾在宿舍。”
“让他们去辅导朱獳、乘黄和尚付的训练。”凤凰的声音平静。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的训练不能落下。狙如负责实战对抗,青鸾负责灵力控制和战术分析。”
“告诉他们,我不在,他们就是负责人,出了问题我拿他们是问。”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凤凰没有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朱雀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将手机放回口袋。她转过身,看着九尾。
“你也听到了。老师让你好好养伤,不要想太多。”
九尾点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雀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九尾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朱雀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路过治疗床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白虎一眼——白虎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心电图上的波形有规律地跳动着。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通明,朱雀的步伐很快,火红色的及膝风衣在她身后飘动,如同一团行走的火焰。
她穿过走廊,乘电梯到地面层,走过那条连接主楼和训练场的玻璃长廊。
晨光从两侧的玻璃墙涌进来,将整条长廊照得如同一条金色的河流,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地板砖上,如同一道正在燃烧的轨迹。
......
训练场上,拳风呼啸。大胖的拳头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沙袋剧烈摇晃,铁链哗哗作响。
他的呼吸粗重,额头上满是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已经打了很久,久到双臂酸痛,久到指节发红,久到沙袋的帆布表面被他砸出一个浅浅的凹坑——但他没有停,因为他一停下来就会想起李青元。
“我可不会落后你太多的......”
肌肉男在做负重深蹲,杠铃压在他肩上,将那块块隆起的肌肉压得青筋暴起。
他的大腿在颤抖,每一次蹲下都像是要把地板踩穿,每一次站起都像是要把天花板顶破。
汗水从他的背脊滑落,顺着脊柱那道深深的沟壑流下去,被腰带吸走。
他已经做了很多组,久到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久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久到眼前开始发黑——但他没有停,因为他一停下来就会想起李青元。
“该死,我一定要超过那小子......”
寸头男在跑步机上,速度调到最高,他的双腿飞快地交替,快到只能看见残影。
他的呼吸急促但很有规律,两步一吸,两步一呼,胸膛有节奏地起伏着。
他已经跑了一个时辰,久到跑步机的履带开始发烫,久到运动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久到脚底板磨出了水泡——但他没有停,因为他一停下来就会想起李青元。
“我......一定要追赶上大家的步伐......”
训练场上只有他们三个人。
没有人管他们,没有人看着他们,没有人纠正他们的动作、指出他们的不足、骂他们打得像坨屎。
他们只能自己练,拼命地练,把自己练到筋疲力尽、练到站不起来、练到没有力气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大胖又一拳砸在沙袋上,沙袋荡出去,荡回来,撞在他胸口,他纹丝不动。
他抱住沙袋,额头抵在帆布上,大口喘息。汗水滴在沙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又被沙袋的摇晃甩落在地。
“你们说,李青元那小子......”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沙袋后面传出来,“还活着吗?”
肌肉男的动作顿了一下,杠铃在他肩上晃了晃,他连忙稳住,继续蹲下、站起,蹲下、站起。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
漠北那边的情况他们知道的都是二手消息,朱雀说的,九尾说的,她们也不会骗他们。
但她们也没有亲眼看见李青元死,她们只是说他被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带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不知道是死是活。
寸头男把跑步机的速度调低了一些,从冲刺变成慢跑。
他的呼吸依旧急促,但已经不那么喘了,说话也连贯了很多:“朱雀姐说了,他还活着。”
“朱雀姐说‘应该还活着’。”大胖松开沙袋,退后一步,看着那个被他砸得变了形的沙袋,看着帆布上那些斑驳的汗渍和浅浅的血痕,“‘应该’和‘肯定’不一样。”
肌肉男将杠铃放回架子上,杠铃落架的巨响在训练场中回荡,震得墙壁都嗡嗡响。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
他转过身,看着大胖,那张因为负重而涨红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有些发直。
“他不会有事的。”肌肉男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别人。
“那小子命硬。之前在洛城的时候,那么惊险的一次,他不是都带着我们挺过来了?”
大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又开始打沙袋。
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每一拳都砸在同一个位置,沙袋的帆布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细沙从裂缝中簌簌地漏出来,在地板上堆成一个小小的沙堆。
“那是洛城。”大胖的声音闷闷的,“这次是漠北。不一样的......”
寸头男的脚步乱了一下,他连忙调整呼吸,将速度重新调回节奏。
他的目光落在跑步机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上,落在那些代表速度、距离、心率的数字上,落在那些不会撒谎的、冷冰冰的数字上。
他的心率和速度成正比,跑得快,心率就高,跑得慢,心率就低。
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偏差,一切都按照既定的公式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