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寸头男是最难捉摸的,也是最危险的。只要解决了寸头男,剩下的两个人就失去了最锋利的那把刀。
寸头男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想要闪避,但他的身体还在半空中。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幽蓝色的光束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大胖想要冲过去,但他的距离太远了,朱獳的速度根本来不及。
肌肉男想要给阿亮增幅,但乘黄的能力是力量增幅,不是速度增幅,他帮不了寸头男。
唐天罡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一击,阿亮躲不过。
寸头男没有躲。他的双手交叉横在胸前,尚付的速度被他催动到极致。
但他不是用来闪避,而是用来反击——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唐天罡的幽蓝色光束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只打中了一道残影。
寸头男出现在唐天罡的身后。他的右手并指成刀,朝着唐天罡的后颈狠狠劈去!
这一击他用上了全力,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唐天罡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来不及转身,也来不及格挡。
他只能偏头——寸头男的手刀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将他的几缕头发削断,飘落在空中。
唐天罡的左手反手一肘,撞在寸头男的肋下,寸头男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大胖终于赶到了。他的右拳裹挟着土黄色的光芒,朝着唐天罡的胸口狠狠砸去!
唐天罡双手交叉格挡,砰的一声闷响,他的身体被震得向后滑行了数尺,双臂发麻,虎口震裂。
他的嘴角渗出血丝,但他还在笑。
“好。”他的声音沙哑,“好!”
他站稳,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看着面前这三个年轻人,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找到单对单解决一个人的机会,因为他们的配合太默契了。
大胖是盾也是矛,正面压制,寸步不让。
肌肉男是增幅器,将大胖的力量提升到极限,同时用自己不算强大的防御填补大胖速度的短板。
寸头男是刺客也是救火队员,哪里需要他就出现在哪里,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唐天罡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橘子味的甜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他看着面前三个气喘吁吁、浑身是汗的年轻人,笑了。
青鸾依旧站在场边,双手环抱在胸前,素白的衣袍在灯光下如同一朵盛开的百合。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不是惊讶,而是某种更加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
“你觉得呢?”唐天罡问。
青鸾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轻:“配合默契,时机精准,力量运用合理。”
“朱獳的正面压制为尚付的突袭创造了条件,乘黄的辅助将三人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这是经过无数次磨合才能打出的配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毕方把你们教得很好。”
大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肌肉男依旧板着脸,但那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了一些。
寸头男垂下眼,修长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捻动,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一击的手感。
唐天罡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橘子味的甜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他看着面前这三个年轻人,那张端正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难得的温和。
“行了,今天到这里。”他的声音含糊不清,但那笑意依旧挂在嘴角,“明天继续。”
他转过身,走向训练场门口。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们打得很好。”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训练场中的寂静留在身后。
走廊里传来他含混的哼歌声,和棒棒糖咯吱咯吱的响声,渐行渐远。
青鸾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三人:“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刻在石板上,“你们证明了一件事——你们已经不是需要保护的菜鸟了。”
她最后看了三人一眼,转身走向门口。她的步伐很轻,轻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素白的衣袍在灯光下如同一片飘落的雪花。
门开了,又关了,训练场上只剩下三个人。
大胖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血痕的手,攥紧,又松开。
肌肉男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寸头男靠在墙上,修长的手指在墙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如同心跳般的声响。
“你们说,”大胖打破了沉默,“他刚才那句‘你们打得很好’,是认真的吗?”
肌肉男想了想:“应该是。他没必要骗我们。我们也确实把他揍得落花流水。”
寸头男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那里面有一种难得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走吧。”他直起身,“回去休息,明天还要继续挨打。”
三人收拾了一下东西,关掉训练场的灯,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通明,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渐行渐远,被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吞没。
训练场重新归于寂静。
地板上,那些被大胖砸出的坑洞、被唐天罡蹬出的裂纹、被寸头男踩出的脚印,纵横交错,如同一幅无声的、记录着战斗的画卷。
......
华南,暮色森林深处。
老者站在那片荒芜的空地边缘,脚下一步也不敢迈出。
不是恐惧,而是敬畏。
这片土地已经不像是人间了。
脚下的泥土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如同被烈火焚烧过又浸透了鲜血的暗黑色,干燥,龟裂,裂缝中渗出细密的、带着铁锈腥气的白色粉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让人想要呕吐的腐臭气味。
那些曾经遮天蔽日的古木,此刻只剩下焦黑的、光秃秃的树干,如同一根根从地狱中伸出的、扭曲的枯骨,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风都不敢吹到这里。死一般的寂静,如同被这个世界遗忘的角落。
相柳就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