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紫曦把嘉宴花廊注册成了一家正式的有限公司,她持股百分之七十,留了百分之三十给核心团队。
业务已经稳下来了——华南市场步入正轨,北京的老客户维护得很好,伍媚那边还时不时给她介绍新的活动单子。
公司年营收稳稳过了五百万,团队三十五人,办公室从半层扩到了一整层。她请了一个职业经理人负责日常运营,自己只抓大客户和品牌方向。
圈子里开始有人叫她“花姐”。
不是戏谑的,是带了点敬意的。
以前是“安迪的女朋友”,后来是“吴魏身边的女人”,现在是“嘉宴花廊的杨总”。
三个标签,三个台阶。
每上一个台阶,她身边换一批人。
有一个周末的下午,伍媚约她喝茶。在国贸一家酒店的顶层酒廊,窗外就是北京的天际线。
伍媚怀孕的消息是吴狄告诉她的,今天她穿了一件宽松的针织裙,但小腹还看不出弧度,只有脸上那层淡淡的倦意藏不住。
“吴魏最近怎么样?”
伍媚问,语气随意得像是聊天气。
“老样子,忙他的新项目。”
“你们呢?”
杨紫曦沉默了一拍。跟伍媚说话她从来不用编词儿——伍媚太精了,编了也没用。“他上次问我想没想过结婚。”
“我说没想过。”
伍媚端起无咖啡因的花草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笑了。“你知道吗,吴魏这个人,认识他十几年,从没问过任何女人这个问题——除了我。”
她看着杨紫曦,“你是第二个。”
杨紫曦没有接话。
伍媚往前倾了倾身子,我不劝你跟他结婚,也不劝你不跟他结婚。
我只是告诉你一件事:吴魏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也觉得他太强势、太功利、太好斗。
后来他跟吴狄的母亲去世之后,我看着他一个人扛起所有事,把吴狄从初中供到大学,从没跟任何人诉过苦。
他这种人,面上是狼,骨子里是牛。
杨紫曦沉默了很久。窗外北京的夏天轰轰烈烈地铺开,阳光亮得刺眼。
最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伍姐,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任何人说过——不是我不想要,是我不敢要。
我从小到大,想得到的东西多半会离我而去。
以前以为是我运气不好,后来发现是我要的东西不对。
所以现在我只要自己能攥得住的东西——公司,钱,房。
感情这种事,攥不住,我不敢赌。
伍媚点了点头,没有劝她,只说了四个字:“慢慢来。”
中旬,杨紫曦的公司在一次行业评选中拿了“年度最佳花艺设计机构”。
颁奖典礼在国贸一家五星级酒店,她穿了一件白色西装套裙上台领奖,简单说了几句感谢客户和团队的话。
台下有人起哄让她感谢吴魏,她笑了一下,没有接茬。
她感谢了伍媚,感谢了老吴,感谢了安迪,感谢了每一个在花时间起步阶段给过她机会的人。
散场之后吴魏在停车场等她,靠在车上,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一半。
“你没谢谢我。”这句话带着试探和笑意。
“你在‘每一个给过机会的人’里面。”
“那也太靠后了。”他拉开车门,语气里没有真的抱怨,“你今天在台上很迷人。”
“谢谢。”
“我在想,”他启动车子,没有看她,眼睛盯着前方,“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在你名片上加一行字。”
“什么字?”
“魏石资本合伙人。”
杨紫曦偏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车载屏幕的微光下线条依旧冷硬,但嘴角的弧度是缓的。她收回目光,看着挡风玻璃外面北京的夜色。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吴魏。”
“嗯?”
“我的名片上,只能有一个头衔。”
他等了几秒,见她没有下文,便哼了一声,嘴角动了一下。
“就你现在那个CEO?”
“对。”
“行,”他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她公寓的方向,脸上终于浮起一个完整的笑,“那我在旁边再加一个:嘉宴杨总。括号——隔壁坐着吴魏。”
她笑了一下。
车窗外是北京初夏的夜,满城灯火铺开,像有人在地上撒了一把碎金子。她看着那些灯,觉得这一路走来,从安迪的副驾到吴狄的奶茶店,从老吴的年会到伍媚的发布会,从文创园的花房到蛇口的海风,她一步都没停,也一步都不会停。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的时候,吴魏没有马上下车。
他熄了火,转身面对她。
“有句话,我再说一次。我们这种人,只能跟同类在一起。”
她低头,把手搭在他的手心里。
他的手指收紧,十指扣在一起,力道大得几乎有点疼,但他没有把她拉进怀里,只是稳稳地握着,像握一个合作了多年的老搭档。
【吴魏旁白:吴魏第一次正眼看杨紫曦,是在老周组的那个饭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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