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层层叠叠的禁军铁甲从密室四面的暗门涌入,将还躲在暗处的死士全数围了起来。
灯光亮起来,吕四娘、一叶清等数十人被围在了中间。
老十七冷笑一声:“弘时,你还想躲吗?”
老九一怔:弘时也来了!
他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一群蠢货,蠢货!“
“好,好,好你个马尔泰·若曦!老四他赢了,他赢了!”
老九原本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滚圆,狰狞的笑意爬满整张脸,以至于将他的脸都拉扯得有些变形。
他逐渐苍老的面孔早已没有了那份骄傲,取而代之的是扭曲和癫狂。
“弘时,你给我滚出来!”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出来受死。”
弘时在凌云震身后哆嗦,最终瘫倒在在地。
凌云震一把拉住他:“三阿哥,现在除了这里的人知道你的身份,外界的人无人知道。你还是三阿哥!”
弘时眉间凝住,一时顿住。
“有一叶清在这儿,咱们还有逃出去的可能,三阿哥别慌。”
凌云震在极力地安抚三阿哥,至少现在不能自乱阵脚。
老九见弘时并没有理他,便又嘶吼起来:“一叶清,你还在等什么!放毒,放毒,给我毒死他们。”
一叶清身躯一颤,她不是不想放,人数太多,她也毒不了这么多人啊。
首先需要有人将大量的人引出去。
一叶清快速凑到凌云震身边:“生死一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你带人将卫兵引出去。”
凌云震点头:“这里除了九爷,一个活口也不能留。”
一叶清冷哼一声:不用你说。
凌云震拉过弘时,“三阿哥,跟着我,臣会带你杀出去的。”
一时间,凌云震带着数十人就要往外突围,与卫兵们战在一处。
而吕四娘却没有动手,她怔怔地看着老九,之前那个人说的话,她们都不过是棋子而已。
那个九爷隐瞒了那么多,处心积虑,那她的身份到底是又什么?
吕四娘朝老九走过去,若河突然挡在她面前:“就此投降,本将军饶你一命。”
“我有话想问他。”
若曦点了点,让她进来。
密室里边老九已经神志不清,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他拼命地挣扎着铁锁,腕间已是鲜血淋淋。
吕四娘见过若曦,若曦也并不怕她,便道:“我知你恨着皇上,可是你的仇恨自始自终都是来自于这个人,你不如听听他怎么说。”
吕四娘走过去:“九爷,我想问问你,我真是吕留良之孙,吕葆中之女?”
老九昏暗的眸子忽然定住,他看了看,又瞧了瞧,好像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谁。
“你?”
“哈哈哈……你想知道?”
吕四娘没有说话,她其实在听到之前老九说的那些话之后,她便对自己的身世有了预感。
从始到终,她从来也没有见过吕家的家人。
要说吕葆中虽然死了,但是他有兄弟,吕家也不是一个人也没有了,吕家虽然落没了,但是如果明知道吕葆中还有一个女儿,也不会不管的。
可是她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
她的所有记忆和认知都来自于九爷,还有那些自称是吕家族人的人。
老九哈哈地笑起来:“告诉你也无妨,今天,大家都得死!让你临死之前,知道自己是谁,也算是本王做过的一桩善事。”
他轻蔑的一笑,牙齿里吐出几个字:“你不过是本王捡的一个野孩子,吕家怎么会让他们留后!”
吕四娘只觉天昏地暗,她身子朝后退了几步,差一点摔倒。
虽然她有准备,但是她还是存了一丝丝的侥幸。
那怕老九骗她说她就是吕家之后,那她也愿意为了老九死在这里,虽然老九并不是值得救。
她报仇也不是为了老九而报仇。
可是老九不会给她这个机会,老九已经疯了,他现在只觉自己大势已去,就凭吕四娘和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将他救出去了。
老九见吕四娘行将崩溃,一时又哈哈大笑起来。
临死之前,能看到这些人一个个的被他操控愚弄之后,遭受打击之后的溃败模样,倒让他又产生一种偏执的胜利感。
“你们这些蠢货,也配有什么身份。不过是一个个的烂泥,烂泥!”
“贱民,贱妇!生来就是垃圾,只能在路边苟延残喘,若不是本王救了你们,你们早就死了?”
“你们还想要什么身份?还妄想自己是名门之后?是落难公主……可笑,可笑……”
“哈哈哈哈哈……”
密室内爆发出一阵阵的诡异的笑声,那笑声直击吕四娘的内心。
她捂住耳朵:“不是,不是!”
老九越是看她崩溃就越是兴奋:“不是?你只不过是一个乞丐强了一个妓女生出来的野孩子,你没有爹没有妈,你以为你是谁……”
“不……不是!”
吕四娘虽有准备,但是她一时也难以承受自己的身世居然这样不堪。
这些年,她好歹还是靠自己是名门之后,人前人后还有人尊她一声“姑娘”而支撑下来。
她坚定的意志,倔强的性格,不屈的精神都来自于她是名门之后,她要对得起自己的祖宗。
就算有时候她也怀疑过,但是她不会往不好的那方面想,她宁可麻痹自己。
可是今天,一切都破碎了……
原来,她也不过是个玩偶,她那些记忆都是假的。
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吕四娘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四肢如堕冰窖。
她只是一个笑话,她要怎样去面对那些所谓的吕家的死士……
她惨笑一声,“即然如此,我也不会任人摆布。”
她掏出匕首就要往自己胸口扎。
事情来得太突然,若曦一时也被愣住,“不可!”
”当“的一声……
匕首落到地上。
若河一把抓住了吕四娘握匕首的手。
“你干什么?”
吕四娘眼泪压眶而出:“让我死!”
“为了这种人去死?”若河盯着她。
那声音,那眼神,吕四娘有些恍惚,忽然眼前的那张脸就变成了那一年的孤寒之夜,一个少年偷偷打开牢门,同样对她说:“为了那样的人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