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番外4谢书珩(古代篇)(1 / 1)

第134章番外4谢书珩(古代篇)(第1/2页)

谢书珩沉默了一瞬。

他缓缓直起身,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吴老,就按您说的这个方子来。”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药材的事,我来想办法。”

吴御医抬眼看他,目光复杂。

他看出来了。

这谢家少爷,定是对那个沈家嫡女情根深种,这是要掏光谢家的家底,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去换那姑娘几年的阳寿。

“谢少爷,”吴御医难得正了神色,“你可要想清楚。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想清楚了。”

谢书珩打断他,唇角甚至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什么欢喜,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吴老,您只管开方。银子的事,不劳您费心。”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谢书珩便出了门。

他跑遍了江南城里最大的几家药铺,用从京城带来的银票,将最好的药材一一挑拣出来。

吴御医开的方子极讲究,藏红花要西域进贡的极品,根根色泽暗红、柱头完整;

人参须得是长白山的野山参,参须细长如须,芦头紧密;

冬虫夏草要那曲的,虫体饱满,草头短而金黄……

每一味都挑了柜上最顶尖的存货。

两个时辰后,那些药材被分门别类地包在素净的黄纸包里,整整齐齐码进了紫檀木的药匣中。

吴御医正在院子里晒药,见谢书珩回来,他和小厮手里还提着那许多东西,不由挑了挑眉:

“谢少爷,药材都备齐了?”

“备齐了。吴老,晚辈有一事相求。”

“说。”

“请您将这些药材,全部制成药丸。”

吴御医愣住了,手里正翻晒的药材“啪嗒”一声掉回竹匾里。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谢书珩一眼,像是没听明白:“制成药丸?”

“是。”

“为何?”吴御医皱起眉,“汤药见效最快,药丸虽药效持久,却需服用一定时间才能显效。你……要不要改下主意?”

谢书珩摇了摇头,阳光落在他疲惫的眉眼间,却掩不住那双眼里的温柔与执拗。

“吴老,晚辈想过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

“第一,药丸虽制作复杂,却比那苦涩汤药好入口得多。沈姑娘常年服药,肠胃早已虚弱不堪,若制成丸药,她能少受许多口腹之苦。”

吴御医闻言,神色微动,没有说话。

谢书珩又道:“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制成药丸,研磨炼蜜之后,便看不出具体的药方,更分辨不出用了哪些名贵药材。沈知府和沈姑娘便不会因价格问题而拒绝用药。”

“沈府那边,就说是您特制的养心丸,寻常调理心脉之用。至于价格……”

谢书珩抬眼,目光清亮而恳切,“便说是寻常药材,按普通丸药的价钱收取便可。沈大人那边,还望吴老代为遮掩。”

秋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石桌上。

吴御医沉默了很久。

“罢了,罢了。”

他最终长叹一声,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动容,还有几分过来人的了然。

“谢少爷还真是个痴心人。处处为沈姑娘考虑……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

他提起那檀木药匣,转身往药房走去,花白的胡子在风里一翘一翘的:“老夫就帮你这个忙,权当……积德了。”

三日后,吴御医亲自上了沈府的门,手里提着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白瓷瓶。

沈知府亲自迎他入厅。

吴御医捋着胡子,将那瓷瓶往桌上一放,语气很是平淡:“这是老夫特制的养心丸,用的都是些寻常药材,不值什么钱。沈小姐每日晨起用温水送服三粒,一个月后老夫再来复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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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府看着那小小的瓷瓶,又看看吴御医坦然自若的脸,没有推拒。

他命人取来十两银子作为诊金,吴御医也不矫情,象征性地收了。

一个月后,吴御医再次登门。

只看了沈词一眼便知药丸起效了。

她依旧苍白,依旧纤细,可那唇上却有了淡淡的血色,像是初春枝头第一抹将绽未绽的桃红。

吴御医上前把脉,片刻后,花白的眉毛舒展开来:

“好,好。脉象虽仍虚浮,却比先前有力多了。”

沈知府站在一旁,听着这话,眼眶倏地红了。

第二日,沈府设宴。

席面设在花厅,沈知府亲自作陪,吴御医坐在上首,而谢书珩则被安排在沈知府右手边。

酒过三巡,屏风后传来环佩轻响。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扶着丫鬟的手,缓缓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外罩一件同色褙子,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纱,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那眼睛像是浸在溪水里的墨玉,清澈,温润,带着久病初愈后特有的脆弱与通透。

正是沈词。

谢书珩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

他只觉恍如隔世。

上一世,他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电视屏幕里。

她鬓边染霜,戴着细框眼镜,站在闪光灯下从容而谈。

而此刻,她就这样真实地站在他面前,隔着一张案几,隔着袅袅的酒香,年轻,鲜活,像是一株刚刚熬过寒冬的兰草,怯生生地探出了新芽。

沈词朝着吴御医和谢书珩微微福身。

她端起案上的茶盏,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带着几分沙哑的温柔:“吴老,谢公子,沈词以茶代酒,谢二位救命之恩。”

她说着,便要饮下那杯茶。

“别喝!”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满席皆静。

谢书珩猛地站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失态,耳尖倏地红了,可那目光却固执地落在沈词手中的茶盏上:

“你……你还在吃药,茶水解药性,别喝茶水了。感谢的话……以后再说。”

花厅里静得能听见风吹残菊的沙沙声。

沈词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隔着面纱看向那个突然站起来的年轻公子。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青玉带,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世家公子特有的矜贵。

可此刻那双望着她的眼睛里,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与紧张,像是怕她碰了什么剧毒之物一般。

那目光太烫了,烫得沈词指尖一颤,连忙低下头去,将茶盏轻轻放回案上。

沈词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他们只是幼时见过几面,并无太多的交集。

席间,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位谢家公子对沈家嫡女有意。

沈知府看看自家女儿,又看看谢书珩,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打圆场道:

“谢公子说得是,悠悠,你身子刚好,莫要喝茶,换温水来。”

谢书珩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着,缓缓落座,可那目光却像是黏在了沈词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自从此次来到江南之后,谢书珩仿佛就彻底忘了自己还是个要参加会试的举子。

他没有再回京城。

不仅没有回,反而在江南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盘下了一间铺子。

那铺子原是个倒闭的绸缎庄,谢书珩花了三日时间重新修缮,挂上了一块崭新的匾额——“珩记”。

没有人知道这位兵部尚书府的嫡长子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