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番外5谢书珩(古代篇)(1 / 1)

第135章番外5谢书珩(古代篇)(第1/2页)

直到一个月后,“珩记”开张,卖的东西震惊了整座江南城。

那是一样叫做“香皂”的东西,色泽莹润,香气清雅,用来沐浴洁面,比那寻常的澡豆、胰子不知强出多少倍。

更奇的是,谢书珩还推出了一种叫做“花露水”的液体,装在精致的琉璃瓶中,驱蚊止痒,清凉提神,一时间成了江南贵妇们争相追捧的稀罕物。

谢书珩有上一世的记忆。

他知道很多古人所不知道的技艺。

他知道皂化反应,知道蒸馏萃取,知道哪些香料能卖出天价,知道哪些小物件能在短时间内赚来大把的银两。

京城来了无数封家书。

第一封是谢父写的,言辞严厉,问他为何滞留江南不归,会试在即,岂可儿戏。

谢书珩看了一眼,放在烛火上烧了。

第二封是母亲写的,字字泣泪,说父亲动了大怒,要他立刻回京请罪。

谢书珩沉默良久,还是烧了。

第三封、第四封……催他回京备考,催他莫要自毁前程。

每一封都沉甸甸的,带着家族的期望与威压。

谢书珩每一封都拆开看了,然后一封一封地,投入火盆。

小厮竹岳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少爷在火光中沉默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他觉得,自家少爷大概是疯了。

放着兵部尚书府的嫡长子不做,偏要在这江南小城,为了沈家姑娘,做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

如果这件事传回京城,都足以让谢家蒙羞,足以让少爷身败名裂。

可谢书珩只是看着火盆里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然后转身走向案头,那里堆着一摞账本,记录着“珩记”这一个月来的进项。

——足够再买三个月的药材。

可这还远远不够……

他提笔,在账册上勾下一笔,又翻开另一页,目光落在几行新拟的配方上。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纵使谢书珩让吴御医隐瞒了药丸的成分,可“珩记”的进账流水太大,每一笔都流向了城中最贵的几家药铺。

而那些药材——无一不是治心疾的圣品。

加之谢书珩隔三岔五便往沈府递帖子,便是再迟钝的人,也该看出端倪了。

兵部尚书谢凛瞒着嫡子谢书珩,亲自提笔写了一封信,遣心腹快马加鞭送往江南沈府。

信中言语极尽威压,先是提及沈知府的官声政绩,又“不经意”地点出沈家祖上也曾有过污点,最后笔锋一转——

“犬子在江南叨扰已久,若有逾矩之处,还望沈大人严加管束。若因此误了犬子前程,谢某虽远在京城,却也不得不过问一二。”

沈知府捏着那封信,在书房里坐了一夜。

灯油燃尽,天光微亮时,他将信收进了袖中,没有告诉任何人。

可后来沈词还是知道了。

她遣了贴身丫鬟去“珩记”铺子,给谢书珩递了一张素笺。

笺上只有一行清秀的小字:“明日巳时,沈府后花园,盼君一见。”

谢书珩捏着那张素笺,在铺子后院的梧桐树下站了很久。

秋阳透过枝叶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忽然觉得心口发慌。

第二日,他去了。

沈府的后花园不大,却极雅致,一池残荷,几株老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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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词坐在水榭中,依旧覆着那层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她面前摆着一盏清茶,是替他准备的。

“谢少爷请坐。”

谢书珩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沈词却没有给他寒暄的机会。

她抬起眼,直视着他,声音轻而清晰:

“难怪我近日病情有了好转,原来那药丸……如此昂贵。”

谢书珩身形一僵。

“谢少爷,”沈词微微垂下眸,“我知你有旷世之才,将来一定能金榜题名,封侯拜相。”

“你不该为我的病,花费如此多的精力。到头来,只会落得不忠不孝、耽于美色的骂名。”

她顿了顿,似是在斟酌词句,再开口时,声音更冷了几分:

“而且……谢少爷,小女对您并无情义。将来,也不会有此情意。从今日起,我不会再服用那些药丸,请您……回京吧。”

秋风穿过水榭,卷起她面纱的一角,露出下颌那一点苍白的肌肤。

她虽然遮着面纱,可婉拒时清冷的模样,与上一世在妹妹生日宴上将他击退的神情,如出一辙。

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谢书珩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却没有落在沈词脸上,而是越过她,投向水榭外那座嶙峋的假山。

“父亲大人,”他朗声道,“您既然来了江南,又何必躲在假山后面听墙角?露面吧。”

空气骤然凝固。

片刻后,假山后传来一声冷哼。

谢凛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面色铁青地走了出来。

他身旁跟着沈知府,沈知府一脸担忧看向女儿。

“悠悠……”沈知府轻唤一声,满目心疼。

沈词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父亲自己无碍。

她看向谢书珩,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或许还有一丝不忍。

谢书珩却只是笑着,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劲。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顿:

“儿子心仪沈家姑娘,天地可鉴。”

“我留在这里,皆是我一厢情愿,与沈家无关,与沈姑娘更无关。”

“无论她将来是否肯嫁我,我都会留在这里,看着她吃药,看着她活。”

谢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都在颤:

“你……你真是昏了头!为了个病秧子,连前程和谢家的脸面都不要了。来人!把少爷给我押回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假山后转出四个身材魁梧的家丁,皆是谢凛从京城带来的亲卫,大步朝水榭走来。

谢书珩却笑得更狠了。

他低头,从袖中缓缓抽出一物——

那是一柄短匕,刃身不过巴掌长,却寒光凛冽。

“珩儿!”谢凛失声惊呼。

“谢少爷!”沈词猛地向前一步,面纱被风吹起,露出那张惊惶的脸。

谢书珩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极深,极温柔,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魂魄里。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谢凛,笑得云淡风轻:

“父亲,儿子意已决。”

话音未落,他反手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噗嗤”一声闷响,利刃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