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羽凡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周身黑衣被气流扯得猎猎作响,却又诡异般贴紧了身体,仿佛与气流融为一体。
他脚尖在虚空中连点,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压在几缕被刀光剑气搅乱的气流之上,那些致命的锋芒便贴着他的衣角、发梢,甚至鼻尖掠过,却始终差了分毫。
这不是纯粹的闪避,更像是一种对战斗节奏的极致把控。
他的灵视在交错纵横的攻击间隙中快速扫过,锁定下方一块凸起的黑色玄武岩——那岩石隐在密集的蕨类与藤蔓之间,表面布满青苔,位置绝佳,正好处于几处攻击死角。
他身形一折,登仙踏云步运转至极致,整个人如一片飘摇的落叶,又似一缕散不去的烟,轻巧地从一道剑气的薄弱处穿过,脚下再一点,便朝着那块大石的方向飘落。
稳稳落下的瞬间,他的双脚与岩石表面接触,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脊背微躬,身体重心自然下沉,右手的天星剑保持出鞘状态,剑尖斜指地面,银色纹路在月光下流转,随时可以挥击。
他的呼吸绵长而浅,胸膛起伏的幅度几乎不可察觉,整个人的存在感在落地的刹那被压到了最低,仿佛与这块沉寂了千万年的岩石融为了一体。
可他刚站定,甚至还未完全调整好脚下的受力点,一道刚猛至极的拳劲便已呼啸而至。
那拳劲并非直线冲来,而是带着一股奇异的螺旋震颤,穿透了密林的枝叶与阴影,无声无息地逼近,却在最后关头骤然爆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
目标精准无比,正是温羽凡脚下那块大石的根基——若是击实,整块岩石必被震碎,而温羽凡立足之处也将在瞬间崩塌,露出破绽。
温羽凡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脸上并无惊色,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击。
他的身体反应比思维更快,腰部猛然发力,上半身前俯的同时,右脚一蹬,整个人贴着岩石表面向前平蹿了出去,动作行云流水。
就在他翻滚而出的刹那——
“轰——!!!”
那道拳劲狠狠轰在了大石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碎石飞溅。
那块至少重达两吨的玄武岩,在拳劲接触的瞬间,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崩断了。
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从受力点呈放射状疯狂蔓延,裂纹周围布满了细密的蛛网纹路,无数细小的石屑从裂纹中喷射而出,像是无数道金色的闪电在岩石内部炸开。
紧接着,整块大石在沉闷的爆鸣声中轰然炸裂!
碎块与石粉冲天而起,混合着被炸开的泥土与草木残渣,在月光下扬起一道数米高的灰黑色烟尘。
那烟尘尚未完全散开,便被冲击波继续推着向前扩散,温羽凡刚刚翻滚落脚的地面也被震得微微下陷,周围几十米内的树木都被这股余波撼动,枝叶瑟瑟作响,雨滴般的碎石稀稀落落地打在树干与地面上。
躲避这一击之后,温羽凡并未做出任何戒备的姿态。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花白的鬓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敌意,更像是一种故人重逢时的了然。
原因很简单。
刚才那一拳,拳劲虽猛,落点却是脚下岩石的根基,分明是冲着石头去的,不是冲他来的。
若真要取他性命,以对方宗师级的修为,完全可以将那一拳的螺旋震颤收束在更小的范围内,直击他落脚的点位,而不是大费周章地崩碎整块岩石。
况且,灵视早在那道拳劲破空而来的前一秒,就已经捕捉到了来人的气息轮廓——那股刚猛中带着几分克制、霸道中又裹着几分犹豫的气机,他太熟悉了。
“看来,孔局长对于当日桥上那一拳,一直耿耿于怀啊。”
温羽凡的声音不高,被密林中潮湿的空气裹着,像一片落叶飘进夜色里,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对面那片树影深处。
密林的枝叶微微晃动。
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两棵纠缠生长的榕树之间走了出来。
孔烈。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朱雀局制服,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作训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和腕间那条旧伤疤。
肩宽背阔,走路的姿态依然带着军人特有的板正,每一步都像踩在阅兵场的白线上。
但他的表情,远没有记忆中那般冷硬。
他一边走,一边活动着右手腕——五指张开、攥紧、再张开,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那天在永定河桥上,”孔烈走到距离温羽凡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压在舌根底下很久、终于有机会倒出来的坦然,“我对于是不是真的要拦你,心里实际上一直在摇摆不定。”
他顿了一下,下颌微微收紧,像是在咀嚼一个不太情愿承认的事实。
“所以,才一时失手。”
这话说得硬气,但温羽凡听出了弦外之音——孔烈不是在找借口,而是在复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