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画面切到了一个新的信号源。
维他岛东北部,热带密林深处。
一架航拍无人机正以低空巡航的姿态穿过树冠间的缝隙,红色的指示灯在夜色中一明一灭,机腹下的高清摄像头捕捉着地面上的一切动静。
画面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沿着一条几乎被蕨类植物吞没的兽道缓步前行。
诚之助。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剑道服,衣领竖起,遮住了半张脸,打刀横握在右手,刀鞘未上漆的铁色在无人机补光灯的冷白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脚掌落地时先以脚尖探路,再缓缓压实,每一步都避开了地上的枯枝和落叶——无声无息,像一缕被夜风推着走的烟。
但他的姿态又不像是刻意隐匿。
更像是在散步。
一种属于刀客的、随时可以斩出致命一击的散步。
左肩微微前倾,重心压在右脚,握刀的右手始终保持在腰腹高度——这个姿势让他在任何方向遭遇袭击时,都能在零点三秒之内完成拔刀。
无人机跟拍的角度选得很巧——从侧前方四十五度俯拍,刚好能同时拍到他的侧脸轮廓和握刀的手。
花白的月光从树冠缝隙间漏下来,在他年轻的面容上投下一层冷冽的光。
他今年不过二十四岁,眉目清俊,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刻出来的——即便衣领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那半张也足以让屏幕前的观众捕捉到一个信息:
这张脸,放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审美标准里,都算得上出色。
全球社交媒体上,关于诚之助的讨论在开赛前就悄然发酵了。
樱花国的年轻女性观众们最先注意到他——那个在山岚流道馆里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穿上黑色剑道服之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和年龄不符的、近乎冷冽的沉静。
NHK的直播里,老馆主闭着眼说“诚之助君的刀,已经不需要寄语了”,那句话被截成短视频,在樱花国的社交平台上转发量突破了八位数。
可他的热度不只局限于樱花国。
华夏的武道论坛上有人扒出了他在冰岛的战斗记录:
虽然当年没有人专门为诚之助录像,但有心人整理了当年目击者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了一个模糊但足够震撼的轮廓——当年在冰岛他还不是宗师,但他的刀已经可以与半步宗师的怪物一争高下。
而这个年轻人,现在已经是宗师了——他的刀不知道会强到什么地步。
加上他的年龄——二十四,参赛选手中最年轻的宗师。
加上他的脸——冷峻、清秀、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杀戮时代的少年感。
各国直播的导播们很快发现了一个规律:每当画面切到诚之助,收视率就会微微上扬一个百分点。
尤其是女性观众占比从百分之三十七跳到百分之五十二的那种上扬。
于是导播们心照不宣地达成了一个默契——即便诚之助没有在战斗,画面也要时不时切过去看看他在干什么。
毕竟,四十一亿观众里,至少有十几亿人想看。
此刻的画面里,诚之助正在穿过一片被热带藤蔓覆盖的低洼地带。
他的步伐依然沉稳,呼吸依然绵长,周身的气机收敛到了极致……
但在无人机的镜头里,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在深夜独行的年轻人,而不是一个即将踏入杀场的宗师。
ESPN的演播厅。
杰克·莫里森对着镜头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是樱花国的参赛者诚之助——他是本次赛事中最年轻的宗师,只有二十四岁。目前他正在维他岛东北部移动,尚未遭遇任何对手。”
他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顺便说一句,他的社交媒体粉丝数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增长了三千多万——这比某些参赛选手的奖金还高。”
旁边的马库斯·威廉姆斯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粉丝数在维他岛上救不了命。”
杰克耸了耸肩,没有反驳。
直播画面中。
诚之助依然在走。
他的目光微微垂着,似乎在专注于脚下的路面,但他的气机感知范围已经覆盖了方圆至少五十米,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就在这时——
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前方有异兽。
是因为两道气息,几乎同时从他的左前方和右前方逼近了过来。
他的脚步停顿不到半秒,右脚微微外旋,重心下沉了三公分——这是一个刀客在面对“前方有两个敌人埋伏”时本能做出的预备姿态:既可以向左拔刀斩击,也可以向右闪避反击。
但他的手没有握上刀柄。
他在等。
很快,两道身影从密林的藤蔓和蕨类植物之间走了出来。
是两名欧洲武者。
打头的那个人身材高大,金发剃成了极短的板寸,颧骨高耸,穿一件深绿色的战术背心,腰间别着一把短柄战斧——斧柄上缠着黑色的防滑胶带,斧刃的边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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