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舍不得撒手(1 / 1)

缠春枝 寻若栀 1718 字 4天前

牙一咬,还是下了决心,低声对璟才说。

“我去一趟彩云巷。”

他牵了匹腿脚最利索的枣红马,扬鞭便走,马蹄踏碎薄暮,直奔彩云巷而去。

到了巷口勒缰慢行,又拐进窄巷深处。

在那扇熟悉的青灰砖墙、黑漆木门前翻身下马,抬手叩门。

门从里打开一条缝,乐雅就站在那儿。

听文霖把事儿一五一十说完,乐雅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立马拧了起来。

“他病了,该请大夫,该请宫里头的御医,找我?我能干啥?”

“我又不是郎中,也不是贴身伺候的婢女。我连闲云院的门槛,都不该再跨一步。”

人本来就长得清雅,可话一出口却凉飕飕的。

文霖嗓子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急得脱口而出。

“我当然知道该找大夫!可大公子醒了,就那么一回,嘴里念的全是你的名字啊……我就想着,你能不能回去瞧一眼?就一眼!就站床边,说两句话,也好让他听见——兴许,兴许今儿就能缓过来呢?”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两年,大公子和乐雅的事,他跟璟才都记在心里。

哪怕成了通房,也不摆架子,有活抢着干。

对他们这些下人更是温声细语,从没拿腔作调过。

大公子既然喜欢,乐雅便过去一趟吧。

大公子那句别惊动她,他们这些身边人,心里也懂几分意思。

可归根结底,他们是闲云院的人。

眼下最揪心的,最挂怀的,还是大公子这条命。

乐雅一手扶着门框,指尖微微发白。

垂着眼想了一会儿,再抬起来时,眼神有点晃。

“是他让你来的?”

文霖一怔,随即摇摇头,老实道。

“是我自己来的。大公子夜里刚醒那会儿,还特地交代我,不准来找你,也不准让璟才来。”

乐雅听着,眉梢轻轻一挑,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顿了顿,她才低声说。

“我又不会看病,去了也没用。诊脉不会,开方不会,连煎药都得看火候,哪帮得上忙?”

“你不如赶紧回府,求老夫人换个太医再看看,听说宫里新调来的李太医,最擅调理虚症,针法也稳,兴许能见效。”

“我这儿还有点事儿,灶上煨着汤,柴火刚添好,就不多留你了。”

文霖还没反应过来,木门已在眼前一点点合拢。

他愣了一下,肩膀微垮。

可路上早就猜到可能碰上这局面,只好蔫蔫地呼了口气。

掉头又往国公府走,脚步踩在青石板上。

……

乐雅轻轻带上门,指尖在门栓上顿了一瞬,才缓缓转过身。

宋之瑶一出屋门,就瞧见小妹正站在灶台边发呆。

她靠着门框多看了几眼,嘴角不知不觉就翘了起来。

小时候总在心里描摹妹妹长大会是什么样。

没想到真长大了,比自己画的还俊。

哪怕遇过不少难事,摔过跤,流过泪,也没把那份纯良弄丢半分。

爹娘要是还在,见了准得乐得合不拢嘴,拍着大腿直叹。

“哟,香成这样?干啥呢?”

乐雅一扭头,见是阿姐,立马笑开了,有点儿傻乎乎的。

“阿姐中午给我煮了丸子汤,还烤了糖酥烧饼,甜香酥脆,我吃得好满足!我想回敬你道酸梅鸭!”

乐雅忙活了半天。

鸭肉被她仔仔细细片成薄而均匀的片儿。

片好后,又用清水反复浸泡了足足半个时辰。

接着,她踮起脚尖,从高处陶罐里舀出阿姐早春时亲手腌下的青梅。

果肉泛着清亮的琥珀色,酸香扑鼻。

她将青梅一颗颗去核,再搁进青石臼里,用木杵细细碾压。

直到果肉化作稠润微酸的酱泥。

最后,她将酱泥倒进小砂锅,加进几块晶莹剔透的冰糖。

再撒上极细的一撮盐粒,指尖捻匀,才端稳锅子,架在炉火上。

她就爱这么一点一点做吃食。

宋之瑶又深深吸了口气。

等鸭肉熬得红润油亮、酥软入味,盛在青釉小碗里端上桌。

她连连夸好,声音里满是惊喜。

“这味儿,绝了!酸得开胃,甜得润喉,油亮亮的,看着就馋人!”

晚饭硬是多扒了两碗饭,碗沿还沾着几粒晶莹的米粒,她吃得脸颊微鼓。

吃饱了,她揉着圆滚滚的小腹,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才后知后觉地哎哟一声,抬手戳了戳自己腰侧。

“哎哟……今晚吃太撑了,肚皮都要绷紧咯!再过几个月,怕是嫁衣袖子都套不进胳膊啦,得现裁!”

乐雅抿嘴直笑,眼睛弯弯的。

“那等那天到了,让姐夫找顶顶灵巧的绣娘来量身改就是,多加半寸袖长,多留三指松量,准保合身!急啥?又不是明日就要穿。”

她心里没底,不知还能在这儿住多久。

只要薛濯不来硬拽她走,不来强闯这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她就赖在这儿不挪窝。

一想到薛濯,顺带就想起文霖下午说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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