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那番话说完,包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几个度。
蔡艺珑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放下公筷,瓷筷搁在筷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这间安静得过分的包间里格外刺耳。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动作依然优雅,但指节微微泛白,泄露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
“苏总,”蔡艺珑放下茶杯,语气转冷,不再是刚才那种热络的商场客套,而是一种被触及底线之后的强硬,“您的意思是,金沉这个艺人,糖人必须无条件放人?”
“我们花了两百万挖她,花了两年捧她,《无心法师》的投资、宣传、团队配置,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砸下去的?”
“现在她红了,您一句话就要把人带走,这不合规矩。”
苏墨靠在椅背上,表情依然云淡风轻,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拿起公筷慢悠悠地夹了块蟹粉狮子头,放进嘴里嚼完,拿餐巾擦了擦嘴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蔡总,您误会了,我从没说过要让糖人无条件放人。”
“我的意思是,金沉我留定了,但补偿金可以谈。”
“您觉得糖人在她身上的投入该值多少钱,报个数,咱们商量。”
“只要合理,我不还价。”
蔡艺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苏墨这个态度比刚才强硬不退让的架势要软和一些,至少打开了谈判的口子。
她端起茶壶亲自给苏墨续了杯茶,动作恢复了从容,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试探的意味。
“苏总既然这么说,那我就直说了。”
“金沉从签约到走红,糖人在她身上投入的培养成本、资源成本、机会成本,加起来........”
她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
“一千五百万。”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苏墨看着她,然后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被逗乐了的那种笑。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眼神里带着三分促狭七分锐利。
“蔡总,您这个价,不是来谈判的。”
蔡艺珑的笑容微微凝固。
苏墨继续说道,语气不紧不慢,却每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谈判桌上:“您这个价,是来宰人的。”
“一千五百万,蔡总,您是觉得我苏墨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还是觉得我对金沉的价值没有基本判断?”
蔡艺珑毕竟是老江湖,被当面拆穿也不慌乱,只是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硬了起来。
“苏总,金沉是糖人一手捧红的。”
“没有糖人,就没有今天的金沉。”
“现在她说走就走,我们投入的培养成本谁来赔?《无心法师》的IP价值谁来补?”
“她在糖人期间积累的知名度和粉丝基础,这些无形资产怎么算?一千五百万,不是随便开的价。”
“蔡总,您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但您别忘了另一组数据。”苏墨竖起一根手指。
“金沉在糖人四年,前两年你们确实捧了她,她也给你们赚了钱。”
“《无心法师》的网播量、广告分成、后续版权收益,她给糖人赚的钱,远不止两百万的培养成本,后两年呢?”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平淡但字字诛心。
“后两年你们雪藏她,整整九个多月不给她安排任何工作,她得了抑郁症差点退圈。”
“这九个多月,她没有片酬,没有商演,没有任何收入来源。”
“蔡总,如果真要算账的话,糖人欠她的,恐怕比您报的这个数还多。”
蔡艺珑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苏墨说的是铁打的事实,她无从辩驳。
金沉被雪藏那九个多月,整个圈子都知道,当时甚至有几家媒体专门报道过这件事,舆论一面倒地骂糖人毁人不倦。
这件事是糖人在艺人管理上的污点,也是经不起推敲的软肋。
“苏总,那件事........”
“蔡总,我今天来,不是来翻旧账的。”苏墨抬手打断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随和,但话里的意思一点都不随和。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补偿金,我愿意出,这是给蔡总面子,也是给糖人面子。”
“但一千五百万免谈,您回去好好想想,报一个有诚意的数字。”
“我的底线很明确:三百万以内,当场签字。”
“超过三百万,咱们再谈,超过五百万.......”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笑容不变但眼神冷淡了几分。
“超过五百万,就不用谈了,金沉这个艺人,我留定了。”
“至于用什么方式留,蔡总可以慢慢想。”
蔡艺珑也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撑的从容和隐隐的难堪。
她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她拿捏别人,今天却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年轻人拿捏得死死的,心里的憋屈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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