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加了料的自制高爆燃烧弹,顺着漫长的排风管,带着死神的倒计时,朝着104防空洞那罪恶的核心区域急速坠落。
扔完炸弹,苏湄连看都没看一眼底下的情况。
她就像是一个刚在厨房里放下一盆滚油的主妇,极有自知之明地知道油锅要炸了。
她转身趴在冰壁上,用比来时快了一倍的速度,顺着刚才凿出的冰坑,手脚并用地向山下狂降。
“十、九、八……”
她在心里默默倒数着。
当她刚刚滑降到距离地面还有三十多米高的一个岩石凹坑里,死死地将身体贴紧岩壁的瞬间。
“轰隆隆!!!”
一声仿佛是在地心深处引爆的恐怖闷响,顺着巨大的山体传导出来。
这声音不是那种清脆的爆炸声,而是一种能让整座山都为之颤抖的恐怖的内部共振。
在104防空洞那深不见底的地下核心锅炉房里,四颗粘性燃烧弹在密闭、充满了煤粉尘和高压气体的空间里,同时被雷管引爆。
那些勾了厚芡的汽油,瞬间化作漫天飞舞的火雨,死死地粘附在所有的机械、煤堆和周围人员的身上,疯狂燃烧。
而在高温膨胀下爆裂开来的生锈铁钉和碎玻璃,则像残忍的金属风暴,无差别地收割着一切。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爆炸的瞬间,在狭小的地下通道里产生了恐怖的气压差。
“砰——!!!”
一股混合着滚滚黑烟、暗红色火舌以及无数碎铁片的恐怖蘑菇云,顺着那个半山腰上的巨型排气口,狂暴地喷涌而出!
那道喷向天空的火柱,足足有十几米高,就像是一头沉睡在山里的远古恶龙,被人硬生生捅穿了喉咙,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大门外的那些红袖标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地震吓得全部趴在了地上。他们惊恐地抬起头,看着半山腰上那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恐怖景象,彻底傻了眼。
“炸了!矿坑炸了!”
“我的妈呀!底下塌了!”
大门外瞬间乱成了一锅粥,红袖标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连那些被抓来的幸存者都顾不上了。
苏湄趴在冰冷的岩壁坑里,感受着身下岩石传来的余震。
这是一列停滞在百米高空的旧世界高铁列车。巨大的跨江大桥被极寒彻底冻结,江面化作了深不见底的白色深渊。而这节被苏湄母子俩占据的一等座车厢,就是他们在这个孤立无援的绝境中,亲手打造的庇护所。
车厢两头的感应门早就被苏湄用厚重的防寒防水帆布死死封住,缝隙里填满了从座椅上拆下来的隔音海绵。
在这狭小却密不透风的空间里,一个用破铁皮桶改造的简易火炉正散发着融融的暖意。炉膛里,几块从铁路枕木上劈下来的硬木柴烧得劈啪作响。
“滋啦——”
苏湄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锅铲,将一片切得薄薄的腊肉平铺在烧热的铁锅底上。腊肉里的油脂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原本干瘪的肉片变得晶莹剔透,一股浓郁的咸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
她又抓了一把洗干净的脱水干菜扔进锅里,和着腊肉翻炒了几下,最后兑入一碗滚烫的雪水。
“妈妈,好香呀。”
裹着两层厚羽绒服的魏诚从座椅拼成的简易小床上探出脑袋,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大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浓汤。
“马上就好了,今天咱们吃腊肉干菜焖饭。”
苏湄熟练地把一小锅早就泡软的陈仓大米倒了进去,盖上锅盖。在这个物资匮乏到活人都能易子而食的末世里,她硬是靠着极其惊人的囤货本事,把这节破车厢变成了一个塞满口粮的藏宝洞。
如果掀开那些高铁座椅底下的盖板,就会发现那里密密麻麻地码放着几十袋抽了真空的大米、脱水蔬菜、成捆的干挂面,甚至还有几箱珍贵的午餐肉罐头和水果硬糖。
这就是苏湄的底气。不管外面冻死饿死多少人,只要守着这些囤货,她就能把儿子养得白白胖胖,躺着熬过这个漫长的死冬。
但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废土上,光有物资是不够的,还得有敏锐的耳朵。
苏湄盛好饭递给魏诚,自己则端着碗,转身坐到了车厢角落的一张折叠小桌前。
桌子上,摆着一个笨重、外壳掉漆的老式军用手摇发报收音机。这台机器连着一根长长的铜丝天线,一直顺着车厢顶部的通风孔延伸到外面的风雪中。
在收音机旁边,放着一本厚厚的、用塑料皮包着的记事本。
这台破电台和这本写满了密密麻麻记录的本子,就是苏湄在这个信息断绝的末日里,亲手打造的“情报系统”。
她放下饭碗,熟练地转动着收音机侧面的摇把,给机器里的蓄电池充电。随着摇把的转动,收音机里传出刺耳的“滋滋”电流声。
苏湄戴上半个破旧的耳机,手指在调频旋钮上微小地拨动着。
在末世,所有的官方通讯早就瘫痪了。但那些占据了资源的大型幸存者营地、流窜的掠夺者团伙,依然会使用老式的高频和超长波对讲设备进行简短的联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