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湄用捡来的铁皮和厚重的旧棉被,重新搭起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空洞式”营地。外头是能把人血液冻僵的绝对极寒,而在这层层包裹的小天地里,却是一派暖意融融的过日子景象。
简易的火炉里,劈柴烧得“噼啪”作响。
铁锅里,两大块极品五花猪肉被切成麻将大小的方块,在滚烫的底油里煸炒出诱人的焦黄色。苏湄抓了一把花椒、大料,连同几瓣分外珍贵的干大蒜一起扔进锅里。
“滋啦——”
一股霸道、浓郁得化不开的红烧肉香气,瞬间在这个狭小的营地里爆炸开来。
魏诚捧着一个小铁碗,眼睛死死地盯着锅里翻滚的浓油赤酱,喉咙里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别急,多炖一会儿,把肥油都炖出来,肉才软烂入味。”
苏湄笑着往锅里加了两瓢开水,盖上厚实的木锅盖。
在这个连草根都被挖绝的废土上,能吃上一顿正经的红烧肉,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但苏湄手里的活计根本停不下来。作为一个精打细算的当家女人,她清楚地知道,那些从冷链车里截胡来的半扇冻猪肉,绝不能就这么随意堆放。
她拿出另一口干净的大铁锅,架在炉子的另一个火眼上。
案板上,是她特意剔下来的一大盆纯白猪板油。在冰天雪地里,纯正的动物油脂比真金白银还要贵重。它不仅能提供持久的热量,更是日常炒菜必不可少的底子。
苏湄手起刀落,将那些硬邦邦的板油切成均匀的小丁。铁锅烧热,不用倒油,直接把板油丁倒进去,再顺手添了小半碗干净的雪水。
“加点水熬油,这叫水炼法。熬出来的猪油又白又亮,还不容易糊锅。”
水分在高温下慢慢蒸发,原本白色的肥肉丁开始收缩,清澈透亮的液体油脂源源不断地渗了出来。整个桥洞营地里,弥漫着一股纯粹、踏实的油脂脂香。
等到锅里的肉丁彻底变成了金黄焦脆的油渣,苏湄拿起漏勺,把这些油渣全部捞了出来,装在一个小铝盆里。趁着油渣还冒着热气,她捏了一丁点细盐,均匀地撒在上面。
“诚诚,尝一块。”
魏诚迫不及待地捏起一块油渣放进嘴里。
“咔嚓!”
酥脆的油渣在齿间碎裂,满口的脂香混合着淡淡的咸味,小家伙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妈妈,这个太香了!比肉还好吃!”
苏湄笑了笑,拿过几个早就洗刷干净的粗玻璃罐子,将锅里滚烫清澈的猪油一勺一勺地舀进去。这些猪油等冷却之后,就会凝固成雪白细腻的固体。整整装满了五个大玻璃罐,苏湄将盖子拧死。
看着这沉甸甸的五罐子猪油,苏湄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这就是她带着儿子在末世里安身立命的底气。
接下来的活儿是处理那两根粗壮的猪大腿骨。
苏湄抡起大号羊角锤,照着骨头中间狠狠砸下去。骨头应声断裂,露出了里面呈现出暗红色的丰富骨髓。她把碎裂的骨头扔进大号炖锅里,加上满满一锅雪水,扔进去几片干姜,放在炉子边缘慢慢熬煮。这锅骨头汤,足够他们母子俩连着喝上好几天,既暖身子又补骨血。
那四只变异雪雁闻到了肉香,在笼子里躁动不安地来回踱步。苏湄从物资袋里掏出两把粗玉米面,用热水一烫,再拌进去一些切碎的白菜帮子和刚才剔下来的碎肉筋膜。
食盆刚一放进去,四只大雁就扁着嘴疯狂抢食。它们现在被养得分外肥实,羽毛光亮厚重。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开春就能下蛋,这就是源源不断的蛋白质加工厂。
吃饱喝足,夜色彻底笼罩了这片冰封的废墟。
外头的风声犹如鬼哭狼嚎,但在棉被包裹的营地里,魏诚已经钻进了睡袋,抱着暖水袋沉沉睡去。
苏湄却没有睡意。她坐到角落的折叠桌前,伸手拽过了那台笨重的军用手摇发报收音机。
这台老掉牙的机器,就是她在这个信息断绝的末世里,赖以生存的“情报系统”。
她握住收音机侧面的摇把,开始匀速转动。机箱内部的齿轮咬合,发出低沉的嗡鸣,给干瘪的蓄电池缓慢充电。
戴上半边破旧的耳机,苏湄的手指搭在调频旋钮上,犹如一个耐心的盲人,在无尽的电波海洋里一点点摸索。
“滋滋……沙沙……”
单调的静电白噪音在耳机里回荡,枯燥得让人发疯。但苏湄的眼神无比专注,她明白一个硬道理:那些掌控着大批物资和武器的狠角色,绝不会彻底放弃无线电通讯。
足足听了将近一个小时,就在苏湄准备换一个频段的时候,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带着严重杂音的人声。
“……呼叫总部……这里是第七搜寻队……重复,这里是第七搜寻队……”
苏湄精神一振,立刻抓起手边的半截铅笔,翻开了那个用塑料皮包着的记事本。
那声音听起来分外焦急,似乎是在风雪中扯着嗓子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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