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
门打开的时候，中年夫妻礼貌地让了让，陈旭和秦书瑶先迈出去。
停车场里的空气带着混浊的机油和水泥的味道。
两人步子不停，朝不远处那辆已经亮起双闪等候的迈巴赫走过去。
见到两人走近，司机利落地拉开后排车门。
陈旭侧身让秦书瑶先上车。
随后坐进来，顺手带上了车门。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出地下车库，进入中午的阳光里。
魔都的天空今天格外透亮。
高架桥两侧的行道树筛下细碎的光斑，在车窗玻璃上一片接一片地掠过。
秦书瑶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老公，待会儿吃什么？”
陈旭侧过身看向她，尝一下本帮菜怎么样？”
“浓油赤酱的，跟你之前念叨的川菜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秦书瑶的眼睛亮了：每次来魔都都是出差，不是在酒店随便对付，就是陪客户吃粤菜和日料。”
“你说的红烧肉，是不是那种黑亮黑亮的、入口即化的？
对，就是这个，带你去的那家店专门做本帮菜，老字号了，评价一直很稳。
那就去尝尝！秦书瑶兴致来了，整个人往他身边挪了挪，靠上他的肩膀。
医生说了不能吃太油的——
红烧肉少油还叫红烧肉吗？秦书瑶仰头瞪他，昨天吃了粤菜，今天吃顿本帮菜你还要管？你这是养猪还是养人？
陈旭被她这套歪理说得哭笑不得，举手投降：行行行，今天不管了；但你肠胃刚恢复，最多三块肉，不能多。
五块。
三块。
四块半。
……成交。
秦书瑶满意地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陈旭朝前座抬了抬下巴，对司机说：去上海滩餐厅，就是外滩边上那家老字号。
好嘞陈董。
司机从后视镜里应了一声，手指在导航屏上点了几下。
……
迈巴赫穿过外滩隧道，沿着中山路平稳滑行。
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架桥两侧的行道树渐渐切换成万国建筑群。
那些花岗岩和大理石砌成的历史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厚重的暖色调。
秦书瑶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往外看。
那些老建筑的门廊、拱窗和浮雕在她的视野里一帧帧划过。
她忽然觉得自己来魔都这么久，从来没有真正停下来好好看过这条街。
车子在一栋大楼前缓缓停下。
陈旭透过车窗向外扫了一眼——600号N3幢。
外滩边的核心地段，门口已经停了一排豪车。
深色的宾利、银色的保时捷、雾蓝色的劳斯莱斯……
门童穿着合体的深灰色制服，正帮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士拉开车门，动作标准而优雅。
司机刚把车停稳，陈旭已经推开了车门。
他先下车，站在车门边伸手挡了挡门框的上沿，微微侧身等秦书瑶出来。
秦书瑶的裸色高跟鞋踩上地面的瞬间，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了一下。
两人并排站到路边的一瞬间，周围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聚拢过来。
距离他们最近的是三个正在路边拍照的年轻游客。
其中一个拿着单反的女孩正对着万国建筑群调焦距，余光扫到这对男女的时候手一抖，差点把相机摔了。
她先是看见了陈旭。
深藏青色西装把整个人的肩线和腿长拉得格外醒目。
站在那里，不像是来吃饭的客人，反倒像是拍什么时尚大片的模特临时站了个位。
视线往旁边移动，落在了秦书瑶身上。
米白色缎面裙、珍珠耳钉，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帧被精心计算过的构图。
我靠！你快看那两个人，是明星吗？
同伴早就看见了，嘴巴微张着，半天才挤出一句：不知道，但这也太好看了吧？是不是在拍什么街拍？
另一个方向，一对正在遛狗的外国夫妇也放慢了脚步。
那位外国绅士穿着浅灰色的亚麻西装，目光从陈旭的袖扣滑到秦书瑶的珍珠项链，又折返到两人自然交握的手指上，转头对身边的妻子低声说了一串法语。
他的妻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用同样流利的法语回了句什么。
隐约能猜到是在打趣他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
更远处，一个穿着商务装的男子刚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手里拎着公文包，大概是赶着赴某场午宴。
他正低头看手机，忽然感觉周围的路人都在朝同一个方向张望，便抬头，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
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视线里那对男女已经迈步往餐厅入口走了。
男人宽肩窄腰的身型和女人裙摆微微摆动的弧度让那个画面即使只看到一个背影也足够让人记住。
秦书瑶挽着陈旭的手臂，微微侧头低声说了句：好像有人在拍照。
让他们拍吧，陈旭目视前方，嘴角含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反正明天也不会出现在新闻上。
两人走进大楼入口。
大堂是挑高设计的，天花板悬着一盏造型现代的水晶灯，几何切面的水晶片在日光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大堂左侧是接待台，右侧是通往楼上的电梯间。
几部电梯的门都是哑光的不锈钢材质，光可鉴人。
一位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引导员看见他们进来，微微躬身问先生女士几位。
陈旭说两位，订了靠窗的位置。
引导员便引导他们走到最右侧那部专用电梯前，替他们按了上行按钮。
电梯上行的时候，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镜面墙映出两人并肩的模样。
秦书瑶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旭，忽然觉得今天挑这件礼服出来吃饭真是挑对了。
五楼一声到了。
门打开的时候，餐厅的气息扑面而来。
整个用餐区域比想象中要大。
落地幕墙占据了一整面墙。
幕墙外面是黄浦江的全景。
江面上有观光船和货轮缓缓移动。
对岸的陆家嘴楼群一字排开。
东方明珠塔、金茂大厦、上海中心大厦，三座摩天楼在江对岸的天际线上依次递增，构成了魔都最经典的视觉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