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装修是现代轻奢风。
深胡桃木色的护墙板搭配浅灰色软包墙面。
金属线条简洁利落地穿梭在墙体交接处。
餐桌之间距离宽敞。
每一桌都铺着浆洗得硬挺的白色桌布。
桌面上摆着水晶杯和细长的银色餐具。
此时正值午餐高峰，一大半的桌子都坐了人。
客人穿着各异，但无一例外都透着。
当陈旭和秦书瑶被引导员领着穿过大厅走向靠窗位置时，沿途那些正在用餐的客人里有好几桌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移动了片刻。
离过道最近的那一桌，坐着两个穿着商务装的龙国男人，看起来都是四十岁上下的年纪，正举着红酒碰杯。
其中那个脸圆一些的男人的视线在看到秦书瑶的瞬间，定住了。
从秦书瑶的脸滑到方领露出的锁骨和肩颈线条，再落到被缎面裙包裹的胸线上，最后顺着腰线一路滑到裙摆下的那截小腿和脚踝。
直到旁边的同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他才如梦方醒似的转回头。
咳嗽了一声把杯中酒灌了进去。
隔了两张桌子，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外国男人也在看。
他的年龄约莫五十出头，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摊着一本酒水单。
其视线沿着秦书瑶的下颌线滑到锁骨上那颗珍珠主珠，再往下滑过缎面裙的方领边缘。
另一桌坐着三个年轻女人，看起来像是某家公司的几位中层一起出来聚餐。
其中那个穿着藕粉色短裙的女孩，看到陈旭从过道走过去的时候，手里的叉子一声掉在了盘沿上。
她赶紧扶起叉子，压低了声音跟对面两个同伴说：快看快看，那个穿深蓝西装的男的，也太帅了吧！
对面戴眼镜的同伴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然后推了推眼镜：确实帅，他旁边的女的是他女朋友吗？
应该是吧，你看他们走路的姿势，女的挽着他胳膊呢。
好配啊！男的帅，女的美，超绝！”
秦书瑶在服务员拉开的椅子上坐下之前，目光已经不经意地扫过了一圈。
那些黏在她身上的视线她能感受到。
从她胸口滑到腰臀再到小腿的打量她也不陌生。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被观看的状态。
陈旭扫了那个圆脸中年男人一眼，没什么多余表情。
但那个圆脸男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似的，整个人往椅背上缩了半寸，假装很有兴致地跟同伴聊起了酒。
老婆，看来你的姿色很出众啊。”
“你后面那桌那个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老外，口水都快滴到酒水单上了。
秦书瑶面不改色地翻着菜单，嘴里含着一丝笑意：是吗？我没注意；不过你能注意到，说明你也一直在看人家的反应啊。
我在看你，顺便才看到别人在看你。陈旭纠正她。
秦书瑶抬了抬眼睫，冲他弯了弯嘴角，让他们看吧，反正我是你老婆，看得到又吃不着。
陈旭收回玩笑的神色，翻开菜单，开始一项一项地浏览。
几分钟后，他合上菜单，报菜名：
前菜要一份花雕醉虾、一份山楂鹅肝冻。”
“热菜的话，炆火焖和牛来一位，黑松茸布袋一份，海鲜浓汤黄坛子两位。”
“烧味那边，鱼子酱野菜脆皮松板肉一份，黑松露鲍鱼鸡粒酥一份。”
“主菜要梅酱迷迭香香酥鸭腿和茉莉花茶焗银鳕鱼各一份。”
“甜品最后上燕窝绿豆糕，两客。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秦书瑶面前的茶杯，又补了一句：饮料换成两杯鲜榨水果饮吧，一杯百香果的，一杯西瓜的，都不要加冰。
服务员的手指在电子屏幕上飞速点动录入，低声重复确认了一遍。
陈旭点头说就这些。
服务员微微躬身退下，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帮他们把餐具重新调整了位置，水晶杯斟上了常温的矿泉水，然后才真正退开。
秦书瑶等他点完了才开口，眼睛里带着好奇的光：
你不是说带我吃本帮菜吗？刚才听你念的，怎么又是黑松露，又是鱼子酱，又是迷迭香的？
陈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姿态从容：
本帮菜是底子，但这家店做的是中西融合改良菜。”
“你在传统本帮菜馆吃到的红烧肉是浓油赤酱的，但他们家把五花肉换成和牛，用炆火慢焖，出来的口感和味道保留了一部分本帮菜的底味，但在选材和工艺上融合了西餐的手法。”
“类似的还有那个茉莉花茶焗银鳕鱼，鳕鱼本身是西餐常用的食材，但用了茉莉花茶来烘托提香，算是中式的调味逻辑。”
“鱼子酱脆皮松板肉就是烤乳猪的变体，换成松板肉切薄片烤到酥脆，上面点缀鱼子酱，咸鲜和油脆的层次感做得很好。
秦书瑶听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你连这些都知道？我感觉自己平时吃饭都是只管往嘴里塞，从来不看人家怎么做的。
陈旭把水杯放回桌面上，靠进椅背里，目光带着一种这算什么的松弛：
“国内外的米其林餐厅跑了不下几十家，吃得多自然就懂了。
秦书瑶笑了笑，而后望向窗外的黄浦江。
几艘货运驳船正慢吞吞地沿着主航道向南行驶。
船身吃水很深，水线以上的甲板堆着层层叠叠的集装箱。
更远处，一艘白色的观光游轮正从对岸的码头出发，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泡沫尾迹，在灰蓝色的江面上划出一条渐渐扩散的扇形波纹。
两岸的堤岸上零星有行人在散步，隔得太远，都缩成了移动的小黑点。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亲爱的，你有没有想过来魔都发展？
陈旭正在用叉子轻轻拨弄面前那碟餐前赠送的腌渍小菜，闻言抬起头来。
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了看江对岸那片密密麻麻的摩天楼群，他放下叉子，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叠着搁在桌沿：
长三角是龙国最富裕的地区，产业链完整、金融体量大、国际化的程度也最高。”
“我的生意做到现在这个规模，来魔都发展是迟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