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瑶靠在护栏上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对着对岸拍了几张全景。

又侧过身把镜头转向自己和背后的魔都三剑客。

东方明珠塔、金茂大厦和上海中心大厦三栋标志性建筑恰好呈三角形排列在画面深处。

她拉着陈旭的胳膊，把他拽到身边：来来来，拍几张合照，以后翻相册的时候，证明咱们来过这儿。

陈旭被她拽着侧过身，微微低头配合她的镜头高度。

秦书瑶举起手机。

屏幕里两个人并肩站在外滩的护栏旁边，背后是陆家嘴璀璨的楼群和深蓝色的夜空。

江风吹乱了秦书瑶的几缕碎发。

而陈旭则稍微正经一些，但嘴角也有一个明显的弧度。

连着按了好几下快门，然后退出来，翻看刚才拍的那几张。

“这张笑容好看。”

“那张我有点眯眼了。”

“这张灯光好暗，脸都看不清了。”

秦书瑶嘴里嘀嘀咕咕地翻着相册，偶尔会停留在一张照片上，放大看一下细节，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把它锁进收藏夹里。

陈旭安静地看着她做这些照片审核的工作，嘴角带着笑，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烦。

好了，完美。

秦书瑶把手机塞回包里，重新挽上陈旭的手臂，走吧，再往前走走，那边好像人少一些。

两人沿着观景平台继续往人少的方向走了百余米。

随着离开主入口的距离增加，观景平台上的人流密度开始肉眼可见地降下来。

然而，秦书瑶早已被色狼盯上。

在其拍照的时候，有人注意到她了。

那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其尾随方式并不算高明，也不算笨拙。

维持着大约十米左右的距离。

在往前走了大约二十米之后，陈旭察觉到了异样。

他感知到后方有一个移动轨迹和周围游客截然不同的热源正在朝他们的方向匀速靠近。

怎么了？

秦书瑶察觉到他手指的细微变化，侧头看他一眼。

没什么，陈旭的声音如常，甚至带着一点点笑，这边风有点大，你冷不冷？

不冷，还挺舒服的。秦书瑶没多想，继续看着江面。

陈旭继续往前走，余光在适当的时机扫了一眼侧后方的人群。

在密集的人潮里，他很快锁定了那个穿深灰色连帽卫衣的身影。

他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放慢脚步，只是在心里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对方确实在跟踪。

第二，秦书瑶还不知道。

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周围的行人散开了一些。

陈旭在这个位置停住了脚步，侧身面朝江面，像在欣赏夜景。

那个深灰色卫衣的男人在他们停下来的同时，也在大约八米外的地方停住了。

位置选在一根灯柱的阴影边缘，一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姿态像是普通的夜游游客。

等了十几秒，见那对情侣没有要继续走的意思，而周围的人群又恰好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视野通透的间隙，他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朝秦书瑶的方向挪了两步。

陈旭在那个男人脚掌离地、重心前移的那一瞬间，微微侧过了头。

深灰色连帽卫衣男人死死钉在秦书瑶的臀部。

十米、八米、六米……

快靠近的时候，他加快了速度，然后伸出手，准备非礼秦书瑶。

就在他的指尖距离秦书瑶的身体还有大约三十公分的时候，一只手掌从侧面闪电般地斜插过来，五指精准而有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掌的力道像铁钳一样直接锁死了他整条手臂的运动。

他抬起头，看见那个穿深藏青色西装的男人已经侧过身来。

那个男人的脸在江边暖色灯光的映照下轮廓分明，嘴角微微翘着一个弧度，眼神却冷得像一片被江风吹薄的冰层。

陈旭从喉咙深处逸出一个低沉的气音。

秦书瑶感觉到陈旭搭在她后腰上的那只手忽然停住了，于是侧过头，顺着陈旭的视线方向往后看去。

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被她丈夫攥住手腕的画面完整地落入她的视野。

那个人大概三十岁上下。

深灰色的卫衣帽子被刚才的扯动撞歪了，露出一张颧骨突出、嘴唇偏薄、下巴短窄的脸。

看样子，这猥琐之人似乎想摸她屁股。

幸好有陈旭在身边，不然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会遭遇怎样的险境。

色狼被抓了个现行，脸上的表情从慌乱迅速切换成一种恼羞成怒的、破罐破摔的蛮横。

左手指着陈旭的脸，他嗓门扯开了：你想干嘛？放开我！

陈旭没有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

敢打我老婆的主意，你是在找死。

话音落下，他猛地往一个反关节的方向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从那人的手腕关节处传出来。

色狼的脸从涨红变成了煞白，嘴巴猛然张大，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尖锐而扭曲的惨叫——

啊——！！

身体因为剧痛而猛地弓起来。

左臂下意识地想去护住右腕。

但那只被折成不正常角度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周围的游客和路人被这声惨叫吸引，纷纷朝这边望过来。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卫衣的猥琐男子正痛苦地弓着身子，一只手不自然地垂着。

而旁边站着一个高大俊朗的深西装年轻人，面不改色地松开了擒着对方的手，姿态沉静得像刚刚捏碎了一枚坚果。

离得最近的那对年轻情侣，女孩攥着男朋友的胳膊低声说：

我去……直接拧断了，那个人看着好痛啊。

她男朋友推了推眼镜：你没看见他想伸手摸前面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吗？她男朋友在旁边呢，这不找死么。

隔了几步远，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也看到了全程。

他本来正在举着单反相机拍对岸的夜景，镜头恰好捕捉到了陈旭拧腕的那一个瞬间。

这小伙子看着不像普通人啊，那个转腕的手法又准又狠，绝对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花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