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与安王之间,关系本就紧张。
有严三小姐这样的珠玉在前,等会儿谢小姐上场的话,肯定要被人拿来与严三小姐作比较了!
“大嫂、二嫂!”
她们姑嫂三人位置比较靠后,金雨铃数了数还没上场的人数,提醒两位嫂嫂,“下一轮就该你们了。”
金雨铃数了人头,第四轮一样是三十人上场,沈蓝珠和姚婉宜刚好是最后两位。
沈蓝珠和姚婉宜对视一眼,刚刚两人就商量好了,等下上场,若是接到花,一人弹琵琶,一人作画,随意应付过去就成。
令沈蓝珠和姚婉宜没想到的是,等两人上去玩的时候,两人居然十分幸运,都没接到花。
只是沈蓝珠那容貌,站在人群里实在是太惹眼了,等她上去的时候,严皇后和景阳公主都不由得看了她好几眼。
景阳公主与沈蓝珠是结下了梁子的——
当初若不是金府反应快,弘德帝就该给景阳公主与金淮序赐婚了!
而且去年沈蓝珠刚嫁过来时,景阳公主为了出气,还当街拦过沈蓝珠,结果最后,却因为大将军,反害景阳公主当街出了糗。
景阳公主布了多年的局,还搭上一个余大小姐,结果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当初说不气,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如今事过境迁,因着太子这个弟弟,景阳公主也不可能再为难沈蓝珠,得罪金府。
毕竟,她看上金淮序,本质上并不是看上金淮序这个人,
而是看上了金思衡这个次辅在朝中的影响力。
如今金淮序与沈蓝珠已经成亲,她不可能再守着金淮序不放,只会再物色一个。
婚姻,永远是景阳公主手里的那张,能替弟弟铺路的王牌——
本来金淮序是她出牌的好机会,虽然没出掉,但牌仍在她手上;不久的将来,这张牌,她仍是要打出去的!
只有严皇后才会以为,景阳公主是对金淮序念念不忘——
她见景阳公主一直在看沈蓝珠,忽笑道:“景阳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
此时鼓声适时而止,这一轮第五个接到花的姑娘上前见礼,严皇后没看那姑娘,反与景阳公主搭起话来了。
景阳公主指尖捏着酒杯轻轻一转,看向想找事的严皇后,笑了:“自然是在看小金夫人,沈蓝珠。”
严皇后没想到景阳公主会这么直截了当,面色一顿:“哦?”
景阳公主嘴角轻轻一勾,目光直直地看向沈蓝珠:
“小金夫人这样弱质纤纤的美人,本公主如今见了,也如当年的南康长公主,我见犹怜罢了。”
我见犹怜,是晋朝时期的一个典故——
传闻晋朝桓温公平定蜀地后,纳了李势的女儿为妾室。
然而他的正室夫人南康长公主是个凶悍的,得知消息后,当即气势汹汹提刀过去,要斩了李氏。
结果当南康长公主见到李氏时,李氏正临窗梳发,样子十分柔美,南康长公主当即被她的美貌吸引住,手里的刀都掉了;
随后又得知李氏国破家亡的悲惨身世,南康长公主更是对她生出怜爱之心,就不舍得伤害她了。
如今景阳公主借这个典故,表达自己也如晋朝的南康长公主般,只是对沈蓝珠这样的美人,生出怜爱与欣赏之心。
沈蓝珠没想到严皇后和景阳公主会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心头猛地咯噔一下,为不显失礼,只能硬着头皮出列:
“承蒙公主厚爱,臣妇惶恐。”
严皇后见景阳公主不接招,只好笑着抬手:“起来吧,来人,赏。”
沈蓝珠因祸得福,也一并被赏了一朵金莲。
等她捧着金莲下来时,金雨铃拍着胸脯,替她捏了一把汗:“大嫂,刚刚,可把我吓坏了!”
姚婉宜扶着沈蓝珠一起坐下,小声道:“可不是,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
沈蓝珠也万万没想到,自己差点就卷入了严皇后与景阳公主的斗法中。
她坐下后,定了定心神,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景阳公主。
却见景阳公主并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自己右手边不远处,朝一个着鹅黄衣裙的小姐,轻轻点了点头。
沈蓝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个一身鹅黄衣裙的小姐面容沉静地坐在座位上,此时周遭正热闹着,
而那位小姐却还能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这位,肯定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谢小姐了!
这时,拿着名册的太监过来点名,最后一轮击鼓传花要开始了。
金雨铃听到自己的名字,赶紧起身,一时又紧张又激动:“到我了。”
沈蓝珠捏了捏她的手,又赶紧松开,朝她小声道:“当心。”
金雨铃正了正神色,朝大嫂点了点头,起身从席位上走了出去。
姚婉宜刚刚上去时,本来无惊无险,没想到严皇后和景阳公主却点了沈蓝珠的名,她也跟着好一阵紧张。
如今坐下来,她赶紧拿起银叉叉了块西瓜吃,压压惊。
大殿上,太监们还在整肃队伍,指挥上场的姑娘们按顺序围成一个圈。
姚婉宜撞了沈蓝珠肩膀一下:“大嫂,你也吃块西瓜压压惊,放心,雨铃机灵,就算接到花,也能应付!”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黎康妃开始第三次击鼓,停下时,好巧不巧,那花就传到了金雨铃手里!
姚婉宜还在心大地叉西瓜块吃,冷不防胳膊一紧,只见沈蓝珠一脸紧张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雨铃接到花了!”
“啊?”姚婉宜差点被嘴里的西瓜噎住,抬头朝殿内看去,却见金雨铃捧着花站在队伍里,都呆住了!
“哎呀,”姚婉宜顿时懊悔不已,“瞧我这乌鸦嘴!”
再看上边坐着的金老太君和金夫人,面色也跟着变了变。
只见太监上前,将金雨铃请出列。
金雨铃捧着花出列,赶紧定了定心神,朝座上严皇后行了一礼:
“臣女不才,刚刚在底下吃莲子红豆沙,想到周茂叔曾赞莲出于淤泥而不染,那臣女就以此为题,作诗一首。”
好在她早有准备,当场不疾不徐地作了一首中规中矩的咏莲诗。
金老太君和金夫人坐在下边,见状,当即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