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钟鼓声穿透薄雾,李萱站在太和殿的丹陛下,玄色斗篷的边缘沾着未化的霜花。秦忠从殿内匆匆走出,压低声音道:“贵人,‘烛龙’动手了,御史台的张御史正跪在殿中,说要参您一本。”
李萱抬头望向殿内,朱红色的梁柱间,隐约能看见朱元璋明黄色的龙袍一角。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双鱼玉佩,玉佩的温度比往日更高些,像是在呼应她胸腔里的心跳。
“知道他要参什么吗?”
“说您私藏叛党信物,与时空管理局暗通款曲。”秦忠的声音带着怒意,“还说昨夜坤宁宫的事,是您故意栽赃马皇后。”
李萱倒笑了。这些话和前世那些弹劾她的奏折如出一辙,只不过那时参她的是淮西勋贵的人,如今换成了“烛龙”罢了。
“让赵勇把刘姑姑带上来。”她理了理斗篷的系带,“是时候让某些人看看,什么叫自食恶果了。”
秦忠刚要转身,就见殿内传来朱元璋的怒喝:“张御史!你说李萱私藏叛党信物,可有证据?”
张御史的声音尖细如针:“皇上明鉴!臣有证人!李德明的同党招供,说曾亲眼看见李姑娘与刘姑姑私下交易,那双鱼玉佩就是她们传递消息的信物!”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漏刻滴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李萱听见朝臣们倒吸冷气的声音,还有几个老臣低声议论,言语间满是对她的质疑。
“哦?”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你倒是说说,这玉佩长什么样?”
张御史显然没料到这话,顿了顿才道:“臣……臣听说,是块碎玉,上面刻着鱼纹。”
李萱唇角的弧度更冷了。果然是道听途说,他根本没见过玉佩的真容。
“皇上,”她扬声道,声音穿透殿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臣妾有一物,想请张御史辨认。”
殿内众人纷纷侧目,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宣李萱进殿。”
李萱踩着金砖步入大殿,玄色斗篷在明黄的龙袍前停下,像一汪深潭映着烈日。她解下腰间的玉佩,双手捧着高高举起,晨光透过窗棂落在玉佩上,完整的双鱼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张御史,”她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他颧骨高耸,眼神闪烁,正是前世力主削藩、最后被朱棣灭门的张紞,“你说的碎玉,是这样的吗?”
张御史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满朝文武都看清了,那玉佩完好无损,哪里有半分碎裂的痕迹?
“你还有什么话说?”朱元璋的声音像淬了冰,“污蔑御前侍女,构陷救命恩人,张紞,你好大的胆子!”
张紞猛地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咚咚”作响:“皇上饶命!臣是被奸人蒙蔽的!是……是刘姑姑说李姑娘私藏碎玉……”
“哦?”李萱轻笑一声,“那正好,刘姑姑也来了,不如让她说说,我和她交易了什么?”
赵勇押着刘姑姑走进殿内,她的镣铐在金砖上拖出刺耳的声响。看见张紞,刘姑姑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换上哀求的神色:“皇上饶命!是张御史逼奴婢做的!他说只要扳倒李姑娘,就让奴婢脱离时空管理局……”
“你胡说!”张紞厉声反驳,“明明是你说有办法除掉李萱,让我配合你!”
两人在大殿上互相攀咬,唾沫星子溅在金砖上,哪里还有半分朝臣和宫人的体面。李萱看着眼前这幕,忽然想起前世某个相似的场景——那时也是在这太和殿,吕氏和郭宁妃互相指责,最后都落得个赐死的下场。
“够了!”朱元璋猛地拍案,龙椅发出沉闷的响声,“秦忠,把他们拖下去,打入天牢!让锦衣卫好好‘问问’,看看还有多少人藏在暗处!”
张紞和刘姑姑的惨叫声渐渐远去,殿内一片死寂。李萱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玉佩,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这些争斗,前世她经历了百次,没想到今生还要再来一遍。
“还有谁要参李姑娘?”朱元璋的目光扫过群臣,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不妨现在站出来。”
朝臣们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看得出,皇上对这位李姑娘的维护,早已超越了寻常的恩宠。
“既然没人说话,”朱元璋的语气缓和了些,“那就议正事吧。户部,说说今年的漕运……”
李萱悄悄退出大殿,秦忠跟在她身后,低声道:“贵人,您刚才太冒险了。万一张紞见过玉佩的样子……”
“他见不到。”李萱望着天边的朝霞,“时空管理局的人向来等级森严,像张紞这种棋子,根本没资格见核心信物。”她顿了顿,指尖的玉佩忽然发烫,“而且,我赌皇上信我。”
秦忠看着她笃定的侧脸,忽然明白了。这不是赌,是信任。是那个在皇觉寺外许下“以性命相报”的少年,用十年帝王生涯证明的信任。
回到凝香殿时,青禾正端着一盆炭火进来,铜盆上的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贵人,马皇后宫里来人了,说她病了,请您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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