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册封礼毕,暗流初涌(1 / 1)

册封萱贵人的旨意是卯时传的,红绸裹着的圣旨刚送进凝香殿,郭惠妃宫里的太监就踩着露水来了。青禾正帮李萱梳发,听见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外吆喝,手里的木梳顿了顿。

“贵人,这郭惠妃也太急了些。”青禾往镜中瞥了眼,李萱穿着身月白襦裙,乌发松松挽着,尚未簪钗,却已显出几分清丽脱俗,“册封礼还没行呢,就巴巴地送东西来。”

李萱望着镜中自己的脸,这张脸比前世年轻了五岁,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青涩,可眼底的沉静却骗不了人。她指尖抚过镜沿,那里还留着昨日朱元璋送来的玉簪,羊脂白玉雕成的凤凰衔着颗东珠,流光溢彩。

“既来了,便让他进来吧。”李萱抬手将玉簪簪在发间,“看看她送了些什么。”

郭惠妃送来的是一叠云锦,绯红底色上绣着缠枝牡丹,金线勾边,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送东西的小太监笑得谄媚:“我们主子说,贵人刚晋位份,宫里定然缺些体面料子,这些云锦是江南新贡的,最配贵人的气度。”

李萱指尖拂过云锦,料子是极好的,可这绯红太过张扬,倒像是故意提醒她“宠冠后宫”似的。她想起前世郭惠妃就是这样,明着示好,暗地里却总爱挑唆是非,让她成了众矢之的。

“替我谢过郭主子。”李萱示意青禾收下,“青禾,取两匹杭绸回赠,就说我初来乍到,往后还要多仰仗郭主子照拂。”

小太监脸上的笑淡了些,杭绸虽好,却远不及云锦金贵。他嗫嚅着说了句“贵人客气”,转身去了,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青禾将云锦叠好放进樟木箱,撇撇嘴:“这郭惠妃明摆着是试探,咱们回赠杭绸,会不会显得太寒酸?”

“寒酸些才好。”李萱起身走到廊下,阶前的腊梅被晨露打湿,香气愈发清冽,“太扎眼的东西,留着只会惹祸。”她抬头望向坤宁宫的方向,那里檐角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马皇后那边,可有动静?”

“秦公公刚让人递了话,说马皇后一早就去了慈庆宫,陪着太子读书呢。”青禾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件石青色素面宫装,“说是晌午要在坤宁宫设家宴,请了各宫主子,特意嘱咐让您务必到场。”

李萱接过宫装,料子是上好的杭绸,却无半点绣饰,正合她意。她知道这家宴是鸿门宴,马皇后定要借着机会敲打她,或许还会让吕氏等人唱些不三不四的戏码。

“去备些点心,我要去趟御书房。”李萱解下腕上的玉镯,放在妆奁里,“就说……我想请皇上给这新宫殿赐块匾额。”

御书房的檀香混着墨香,朱元璋正对着奏折蹙眉,看见李萱进来,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他搁下笔,指了指案前的锦凳:“刚册封就寻来,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李萱挨着他坐下,将手里的食盒打开,里面是刚出炉的桂花糕,热气腾腾的:“谁敢欺负我?不过是来给皇上送些点心。”她拿起块桂花糕递过去,“对了,晚晴居的匾额还空着,想请皇上题字。”

朱元璋咬了口桂花糕,笑意漫上眼角:“你既成了贵人,这宫殿也该换个名字。晚晴二字太素净,配不上你。”他提笔在宣纸上写了个“萱”字,笔力遒劲,却带着几分柔意,“就叫萱瑞宫如何?萱草象征忘忧,瑞气常驻,盼你往后无灾无难。”

李萱看着那字,鼻尖忽然有些发酸。前世她也住过名为萱瑞宫的宫殿,后来被马皇后一把火烧了,火势最盛时,她就站在宫墙上,看着“萱瑞”二字在火中扭曲、碳化,像极了她百次轮回的命运。

“怎么了?”朱元璋见她眼圈发红,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不喜欢?”

“喜欢。”李萱摇摇头,将脸埋在他衣襟里,龙涎香混着淡淡的汗味,让她莫名安心,“只是觉得……像做梦。”

朱元璋低笑,指尖抚过她的发:“不是梦。”他从怀里掏出块玉佩,正是那枚碎裂的双鱼玉佩,如今已被能工巧匠修补好,裂痕处嵌着金丝,像两道缠绕的生命线,“你看,它也陪着你呢。”

李萱接过玉佩,触手温润,金丝硌着掌心,微微发疼。她知道这不是梦,掌心的疼是真的,他怀里的温度也是真的。

“晌午马皇后设家宴,我该穿什么去?”她忽然抬头问,眼底带着几分狡黠。

朱元璋挑了挑眉:“你想穿什么?”

“就穿那件石青色素面杭绸。”李萱的指尖在他手背上画着圈,“我初晋位份,不宜太过张扬,免得让姐妹们不快。”

朱元璋看穿了她的心思,这是想故意示弱,让马皇后放松警惕。他捏了捏她的脸颊:“鬼主意倒是多。也好,你且去,若有人刁难,尽管告诉我。”他忽然压低声音,“秦忠会跟着你,凡事有他照应。”

李萱点头,心里明白,这是朱元璋给她的底气。

晌午的坤宁宫格外热闹,各宫嫔妃穿着绫罗绸缎,珠翠环绕,见了李萱,纷纷屈膝行礼,眼神却各异。有好奇,有嫉妒,也有掩饰不住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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